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季阳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后手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算计程屿。

他从头到尾，都在被程屿，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证人席上的张伟，在听到程屿说出“静心茶馆”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程屿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想起了程屿说的每一句话。

“张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弃船，要趁早。”

“季阳能给你的，无非就是钱。但是，钱，能买你的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吗？”

原来，那不是劝告。

那是警告。

是最后的通牒。

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听懂？

他为什么，还要相信季阳那个魔鬼？

相信他所谓的“天衣无缝”，相信他所谓的“高枕无忧”？

“不……我……我没有……”

张伟看着程屿，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吗？”

程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小小的，录音笔。

他把录音笔，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到。

“审判长，我请求，当庭播放一份，足以证明被告方证人张伟，正在做伪证的，关键证据。”

录音笔！

当那支小小的录音笔，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法庭，彻底失控了。

“我操！还有这种操作？”

“神反转啊！这比电影还刺激！”

“我就说嘛，程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对准了程屿手中的那支笔，对准了季阳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对准了瘫软在证人席上的张伟。

“反对！我严重反对！”

季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审判长！这份证据，是偷录的！是非法证据！它没有经过事先的质证，不具备合法性！我请求法庭，立刻制止原告律师的违法行为，并且，将这份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他必须阻止。

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段录音，在法庭上被播放出来。

一旦播放，他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程屿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审判长，我反对对方律师的反对。”

他转向审判席，从容不迫地说道：“首先，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录音证据，法院可以采纳。我这份录音，是在公开的茶馆包厢内录制的，不涉及任何人的隐私。而且，录音的内容，可以与本案的其他事实，相互印证。因此，它完全是合法证据。”

“其次，”程屿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季阳身上，充满了压迫感，“这份证据，之所以没有在庭前提交，是因为，我方也无法预料到，被告方，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公然指使证人，在法庭上做伪证！”

“因此，这份录音，是作为我方，反驳被告方伪证的‘反驳证据’而出现的。它的出现，完全是因为被告方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的。根据法律规定，反驳证据，可以在法庭辩论阶段，随时提出。这一点，相信身为资深律师的季阳先生，比我更清楚。”

程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法律之剑，精准地，刺穿了季阳所有的辩解和狡辩。

季阳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程屿说的，都对。

在法律程序上，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漏洞。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再次进行了短暂的商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这支录音笔，就像悬在季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的播放与否，将直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终于，审判长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季阳，又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张伟，最后，目光落在了神情坚毅的程屿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许，还有一丝，对后辈的欣赏。

他敲响了法槌。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如同惊雷。

“被告方反对无效。”

“准许原告方，当庭播放证据。”

当审判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阳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