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一切都完了。

程屿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音响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是张伟的声音。

但，和刚才在法庭上，那个沉痛、流畅的声音，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慌乱和颤抖。

“……程律师，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吓我……”

“……当年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季阳！都是他逼我的！是他拿我发表论文需要的数据威胁我，说我要是不配合，就让我毕不了业！”

“……那五十万，我只拿了五万的辛苦费！大头，都被他和上面的人分了！”

“……他现在又来找我了！他让我出庭做伪证！他说，他手里有我这些年，在公司里的一些……一些不干净的证据。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让我，跟王老师，一起完蛋！”

“……程律师，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我还有老婆孩子！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录音里，张伟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辩解，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崩溃大哭。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季阳的脸上。

也像一把把尖刀，残忍地，剖开了这桩陈年旧案，所有肮脏、龌龊的内幕。

真相，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

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咚！”

一声闷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证人席上，张伟，已经两眼一翻，口吐白沫，从椅子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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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季阳疯了，狗急跳墙

张伟的突然昏厥，让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法庭，彻底陷入了混乱。

“快！叫救护车！”

“法警！法警过来一下！”

审判长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敲着法槌维持秩序，一边指挥法警上前查看情况。

两名法警迅速跑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张伟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急火攻心，加上过度惊吓导致的一时性休克，并没有生命危险。

“审判长，证人只是晕过去了。”

“先抬到休息室，等医护人员过来。”审判长当机立断，然后看了一眼这乱哄哄的场面，宣布道：“本案案情发生重大变化，现宣布休庭三十分钟！”

“咣！”法槌落下。

休庭的消息一宣布，整个法庭，尤其是旁听席，瞬间就炸开了锅。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也顾不上法庭纪律，纷纷举着手机、相机，冲向原告席和被告席，想要抢到第一手的采访。

“程律师！请问那段录音您是什么时候录的？您是故意给张伟下套吗？”

“程律师！您对张伟的当庭昏倒有什么看法？”

“季律师！请问录音内容是否属实？您是否真的威胁证人做伪证？”

“季律师！您接下来会怎么办？会引咎辞职吗？”

程屿这边，赵文昕和刘源他们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护着他和王德明教授，艰难地向休息室的方向退去。

“我操！小屿！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混乱中，江淮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程屿的脖子，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那支录音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程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苦笑道：“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快，先护送王教授去休息。”

王德明教授此时也从巨大的震惊和反转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程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感激。他紧紧地抓着程屿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

另一边，季阳的处境，就没那么乐观了。

他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各种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向他飞来。

他带来的那几个年轻助理，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早就被吓得手足无措，连个人墙都组织不起来。

季阳被挤在中间，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他听不清记者们在问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回答。

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那段录音。

张伟那一句句充满恐惧的控诉，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完了。

名声、地位、金钱、前途……

他奋斗了半辈子，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才拥有了这一切。

就因为这一场官司，就因为这个叫程屿的小子，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