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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17)

作者:四廿四 阅读记录

暗十六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他常坐的那把,硬木的,坐上去硌得慌。

他没换,也没垫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放在椅子扶手上,剥一颗,吃一颗。

花生壳放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堆了一小堆。

“六皇子妃那边。”

暗十六说,嘴里嚼着花生:“整天关在府里做针线,连院子都不怎么出。”

沈亦安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了一下:“联络点呢?”

“靖安司和我们老大盯着,没动。”

沈亦安翻了一页账册。

过了一会儿,沈亦安说了一句“知道了”,声音不大,像是在纸上划了一下。

暗十六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继续剥花生。

他来侯府盯人快半个月了。

白天蹲在墙头上剥花生,晚上坐在角落里看沈亦安翻账册。

沈亦安不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跟沈亦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各干各的。

暗十六觉得这活儿比盯陆沉骁轻松多了。

沈亦安不出门,他就不用跟。

沈亦安不见客,他就不用爬房顶。

沈亦安不写密信,他就不用截。

每天就是坐着,剥花生,等天黑。

但轻松归轻松,他心里不踏实。

沈亦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可他知道在京外,沈亦安不是那么安分的人,同陆世子在一块时话并不少,有时候他都想冲上去让他俩别说了,暗卫的命也是命。

但回来后不一样了。

暗十六盯过很多人。

那些被盯的人,要么急躁,要么惶恐,要么假装不知道。

沈亦安不。

他知道他在,但他大多时候当他不存在。

不躲,不避,不试探。

该翻账册翻账册,该喝茶喝茶,该看槐树看槐树。

暗十六有时候觉得自己盯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堵墙。

墙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露出破绽。

他盯着墙,墙也盯着他,但墙不说话。

前天傍晚,陆沉骁来了。

暗十六蹲在房顶上,把瓦片揭开一条缝,往下看。

沈亦安坐在榻上,陆沉骁坐在椅子上。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暗十六听不太清,只听到几个词——“名单”“盯着”“不动”。

后来陆沉骁走了,沈亦安一个人坐在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的。

这俩感情淡了?

怎么不往一个床上滚了?

他都准备跑远点晚点再回来了。

暗十六翻下房顶,在廊下坐了一会儿。

月光很好,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翻墙出去,在巷口转了一圈,又翻回来。

没人。

他在墙头上坐了一会儿,又下去,在院子里蹲着。

沈亦安屋里的灯灭了,窗纸上黑漆漆的。

暗十六蹲了一会儿,靠着墙根闭了眼。

睡了半个时辰,醒了,天还没亮。

他又翻上墙头,等着。

今天下午,七皇子府来了人。

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递帖子。

沈亦安换了身衣裳跟着去了,暗十六跟在后面,离了半条街。

七皇子府他来过。

以前盯别人的时候路过,没进去过。

这次也没进去,蹲在府外的一棵槐树上,看着沈亦安进去,看着沈亦安出来。

沈亦安出来的时候脸色没什么变化,上了马车,回了侯府。

暗十六从槐树上翻下来,跟回去。

路上沈亦安的马车走得不快,暗十六在屋顶上跟着,踩着瓦片,没出声。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一只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猫跑了,他继续跟。

夜里,沈亦安又在翻账册。

暗十六剥完了最后一颗花生,没东西吃了,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沈亦安翻页。

账册翻了大半,沈亦安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暗十六知道他没睡。

“暗十六。”沈亦安叫他。

“嗯。”

“你盯我之前,盯着谁?”

暗十六顿了一下,他不想说,但沈亦安问了,他不说也行,沈亦安不会逼他。

沈亦安从来不逼他。

暗十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陆世子。”

他没有什么朋友,沈亦安不干那什么的时候,他瞅他挺顺眼的还。

沈亦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暗十六没躲,也没接话。

他在想沈亦安会问他什么。

问他陆沉骁那时候在做什么?问他陆沉骁见了什么人?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他那时候都在做什么?”沈亦安的声音不大。

暗十六松了一口气:“骑马,喝酒,去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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