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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28)

作者:四廿四 阅读记录

即便是新皇母家忠勇公府势大,但后果要么是无子孙后代,要么是陆沈两家交恶,无论如何想压便可轻易压制。

这帝王的制衡之术,也真是无解了。

沈亦安在榻上坐了很久。

茶凉了,他没喝,放下了。

窗外起了风,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他站起来,换了身衣裳,让墨竹备车。

马车往镇国公府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碌碌的。

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他在想见到陆父陆母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说我把你们儿子拐了?说什么都不对,不说也不对。

到了镇国公府,门房领着他往里走。

他来过很多次,路熟。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来是客,这次来是请罪。

陆父在书房。

沈亦安进门的时候,陆父正站在案前练字。

听见脚步声没抬头,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是个“静”字。

沈亦安站在门口,没进去。

陆父把字写完,搁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

“来了。”

陆父指了指椅子。

沈亦安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陆父也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给他倒。

“伯父,”沈亦安开口了,“赐婚的事——”

“圣旨都下了。”陆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稳。

“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伯父确实还是有些气闷了。

沈亦安沉默了一会儿:“是没什么好说的,但晚辈心里过意不去。”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

“悬儿小时候,他娘想让他读书,考功名,他不肯,要练武。”

陆父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说,练武就练武,陆家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沈亦安。

“他现在想跟你过,那就跟你过。”

沈亦安站起来,对着陆父行了个大礼。

陆父没扶,也没躲,受了他这一礼。

出了书房,沈亦安往后院走。

陆母在院子里晒太阳,肚子已经显了,靠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拿着针线。

看见沈亦安进来,她笑了一下,把针线放下。

“来了?”

“来了。”

陆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

沈亦安坐下了。陆母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瘦了。”她说。

“没有,还胖了些。”

陆母笑了一下。

她拿起针线,又开始缝。

是一块小被子,大红色的底子,绣着金色的花纹。

沈亦安看了一眼,没问。

“悬儿小时候,也盖过这种被子。”

陆母说,声音很轻:“他祖母缝的。”

沈亦安没接话。

陆母把线头咬断,把被子叠好,放在膝盖上。

“你们的事,悬儿跟我们说了,,说了不止一次。”

她看着沈亦安:“第一次的时候,他在祠堂跪了好几天,他爹知道后心疼,信里不说,我也心疼。”

沈亦安低着头。

“后来他祖母说,生死是世间最大的事,只要人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陆母顿了顿:“我琢磨了很久,觉得是这个理。”

沈亦安抬起头。

陆母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你们好好的就行。”

沈亦安站起来,对着陆母行了个大礼。

陆母受了,没扶。

陆祖母在后面的院子里,正给一盆兰花浇水。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说“来了”。

沈亦安站在她身后,叫了声祖母。

陆祖母转过身,把水瓢放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赐婚的事,我知道了。”

陆祖母说:“好事。”

沈亦安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祖母拍了拍旁边的石凳,让他坐下,沈亦安坐下了。

“悬儿小时候,皮得很。”

“爬树,掏鸟窝,把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祖母说着,笑了一下:“他祖父说他像他爹,他爹小时候也这样。”

沈亦安听着。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不爬树了,不掏鸟窝了,但他过得憋闷不舒坦,而如今他想跟你过。”

陆祖母看着沈亦安:“那就过,陆家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亦安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没让陆祖母看见。

陆祖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的。”

沈亦安点点头。

从陆祖母院子出来,沈亦安往陆沉骁的院子走。

陆沉骁正蹲在院子里擦枪。

枪杆擦得发亮,枪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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