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张着的嘴又闭上了。

殷无咎走过来，从容九昭手里把顾惜朝接过去，重新拢进怀里，顺手捏了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顾惜朝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陆清衍上前一步，看着顾惜朝的脸，声音清冷但语速快了些：“副作用会持续多久？可有解药？”

顾惜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骁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一个下属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魔尊大人，膳食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入席。”

殷无咎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三人：“要尝尝我们魔族的食物吗？”

三人没什么意见，因为他们都想和顾惜朝多待一会。

餐厅比顾惜朝想象的要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了几道菜，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

殷无咎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顾惜朝嘴边。

顾惜朝伸手去接筷子，殷无咎躲开了，把肉又往前送了送，顾惜朝只好张嘴吃了。

容九昭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笑：“魔尊大人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殷无咎没理他，又夹了一筷子菜。

陆清衍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开口了：“什么时候跟我回仙界？修炼不能落下。”

殷无咎头都没抬：“回什么仙界？他在这儿待得好好的。”

陆清衍没看他，只等顾惜朝回答。

顾惜朝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嚅嗫了一句：“我已经没有修为了。”

霍骁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也是还魂丹的副作用？”

顾惜朝点了点头。

容九昭端着茶杯慢慢转了一圈，语气随意：“我觉得你那个朋友林木声，对你似乎不太对劲。好些事，像是专门跟你对着干。”

顾惜朝低下头，抠了抠手指：“我已经知道了。他想除掉我。”

霍骁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一下。

“要不要我带人去——”

“不用了。”顾惜朝打断他，声音坚决。

他没有解释原因。

林木声是这本书的作者，作者死在书里，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

他们四个会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殷无咎放下筷子，偏头看他，视线透着审视：“你在担心什么？”

顾惜朝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含混地说：“没什么，快吃饭吧。”

殷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不管他在担心什么，自己都有足够的实力护住他。

殷无咎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尾音放轻了些：“吃吧，多吃点。”

饭后，殷无咎拉着他去了寝殿，其他三人跟上。

顾惜朝坐在床边，被四道目光盯着，空气都稠了几分。

饭后，殷无咎拉着顾惜朝回了寝殿，其他三人也跟了上来。

顾惜朝坐在床边，被四道目光盯着，空气都稠了几分。

陆清衍朝他伸出手：“跟本尊回去。本尊会在珍宝殿为你寻恢复的丹药。”

顾惜朝咬了咬手指：“师尊，我没有修为，还算您的弟子吗？”

“算。”

顾惜朝把手放进陆清衍掌心，转头看向殷无咎：“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下次见。”

殷无咎捂住胸口，夸张地叹了口气：“宝贝儿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

他意有所指道，“等你恢复了，记得好好补偿我。”

顾惜朝想起他表白的那些话，脸一红，点了点头。

又朝霍骁和容九昭摆了摆手，跟着陆清衍走出了魔界。

陆清衍将他抱起，剑光冲天而起。

顾惜朝第一次在天上飞，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层在脚下翻涌，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玩意儿比飞机快多了。

落地时清虚宗的山门已在眼前。

几名弟子抱拳行礼：“参见陆仙尊。”

陆清衍颔首，抱着他一路往寝殿走，脚步不停。

顾惜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目光扫过回廊，定在一个身影上，林木声正站在廊下，和沈寂说话。

“沈兄，顾兄他不在了，我现在只认识你一个人了。”林木声压低声音，仿佛真的难过。

“嗯。”沈寂淡淡应了一声。

“你说我以后怎么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沈寂想了想：“别难过。”

林木声叹了口气，无意间扫过回廊那头，看见陆清衍怀里抱着个小孩，黑色的衣袍，圆脸圆眼，被仙尊护在臂弯里。

他多看了两眼，觉得那张脸莫名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不是魔尊捡的小孩吗？怎么到仙尊手上了？”

门在身后关上。陆清衍抱着他坐在床边，顾惜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