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189)+番外
那是疯癫到了极致之后,呈现出的一种虚假的宁静。好似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沈蘅站在墙边,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闪——肃王死了。
肃王死在她面前。那把匕首刺进心脏的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皇帝跪在肃王的尸体旁边,一只手按在帛书上,另一只手腕还在淌血。
他的血和肃王的血流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帛书上的朱砂字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的程度,然后那些字开始从帛书上浮起来,一个个飘到半空中,像活了一样,在空气中旋转、重组,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
阵法的正中央,是肃王的尸体。
沈蘅瞪大了眼睛,她看到肃王尸体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
扭曲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是一个人的形状。
“阿蕴……”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个轮廓。
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但那轮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
皇帝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种笑容让沈蘅浑身发冷。
那不是一个父亲抱着死去儿子时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等了十二年的人,终于等到希望时的那种狂喜。
扭曲到不正常,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第129章 早有预谋
“朕就知道,”皇帝喃喃地说,“朕就知道可以的。少一个祭品,就用朕的血补上。至亲血祭——朕也是至亲。朕的血,比他们的都管用。”
他低头看了肃王一眼。
肃王的眼睛半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容。
他死的时候在笑,因为他以为自己破坏了皇帝的计划。
他不知道,他的死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也许他知道。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死阻止不了什么。
他只是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让皇帝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让皇帝在复活皇后的路上,背负上弑子的罪孽。
沈蘅看着皇帝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肃王并不是要阻止复活。
肃王是要让皇帝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他用自己的死,在皇帝心里扎了一根刺。
就算皇后复活了,皇帝每次看到她的脸,都会想起——为了让她活过来,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才是肃王真正的算计。
时间恍如陆清衍他们刚离开时那日,皇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琉璃瓦上,顺着飞檐淌下来,在石阶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宫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朦胧里。
更漏刚刚敲过三更,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奏折。
他的目光落在折子上,却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叩了两下,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像是某种暗号。
福安垂手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了皇帝三十年,从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跟着了。
他见过陛下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见过陛下登基时的踌躇满志,也见过皇后薨逝那夜。
陛下一个人在坤宁宫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
但他从来没见过陛下像现在这样。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陛下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温和,看人的目光还是一样和煦,批折子的速度还是一样不紧不慢。
但福安就是觉得不对,像一潭死水,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福安。”
皇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福安立刻躬身进去:“陛下。”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三更过了两刻。”
皇帝“嗯”了一声,合上奏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陛下今晚……”福安小心翼翼地问,“可要翻牌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但福安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必。”皇帝说,“朕去坤宁宫。”
福安应了一声,低头跟上。
坤宁宫在皇城的最深处,从御书房过去,要穿过三道宫门、两条长巷。
夜里的宫道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皇帝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那个方向,是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