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不仅亲了，还……和他关系更近了呢～”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笑容已经把剩下的话都说尽了。

容九昭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殷无咎那张欠揍的脸，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似是想从他表情里分辨这话是真是假。

殷无咎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坦荡得很。

“玩笑开得不错。”容九昭说。

殷无咎笑了一声，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朝殿外走去，路过容九昭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笑声从远处飘回来，散在风里。

容九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

一个蓝袍手下从侧门进来，低着头，恭声道：“教主，该动身了。”

容九昭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中，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走。”他说，仔细听的话，语气非常不悦。

手下不敢多言，侧身让开路。

容九昭走出殿门时，身后传来收拾桌案的声音。

太监和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撤走残羹冷炙，碗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中一个太监走到顾惜朝坐过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绿豆芽，愣住了。

豆芽被摆成了三个字。

“不好吃。”

太监憋着笑，把那碟豆芽端起来，递给旁边的同伴看。

同伴看了一眼，也憋不住了，两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谁都不敢笑出声。

“收起来收起来，”年长的宫女走过来瞪了他们一眼，“别让人看见了，传出去让旁人笑话。”

太监赶紧把碟子摞进托盘里，那三个字被盖住了。

……

剑光落在寝殿门前，陆清衍收了剑，推开门，反手将顾惜朝拉了进去。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松开手，转身往前一步，把顾惜朝逼退到门板上。

烛火还没点，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着他半张脸，冷白又紧绷，眼底压着的暗流。

“告诉我，”他的声音不高，指尖停在顾惜朝领口边缘，没有碰那些红痕，“这几天你到底和谁接触过？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顾惜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话语哽在喉中。

第38章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没……没什么啊，怎么了师尊？”顾惜朝靠着门板，声音拖得慢慢的，目光往旁边飘，不敢跟陆清衍对视。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板上的一道木纹。

陆清衍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深不见底。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长了一点：“当真？”

顾惜朝点头，点得快了点。

陆清衍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顾惜朝的肩窝处，那里的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颈的弧线。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瞬，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你身上为何会有殷无咎的气息？”

顾惜朝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也没闻到。

他抬起头，对上陆清衍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清冷的，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但那冰下似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冰而出。

“可能……这几日他一直跟着我吧？”顾惜朝说得不太确定。

陆清衍没有说话。他看着顾惜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颈，又从脖颈移到锁骨，最后落在那几块红色的痕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站得很直，脊背紧绷，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但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

顾惜朝看着他那副样子，以为他还在生气——毕竟自己从宗门跑出去好几天，被逮回来了，换谁当师父都不会高兴。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经历过了一遍——跑路、掉洞、打怪物、中毒……

最出格的事就是被殷无咎亲了一下。

但那是因为中毒，殷无咎也说了，是为了解毒。

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师尊……”顾惜朝开口，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我只是想去外面的地方看看，不是故意乱跑的……”

陆清衍的嘴唇动了一下，准备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

“仙尊，你在里面吗？”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在和谁说话呀？”

陆清衍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很快。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拂了一下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不急不慢，恢复了平日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