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胖子也落下来了，站在黄衣人旁边，抱着胳膊，肚子上的肉堆了好几层。

他歪着脑袋看顾惜朝。

“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话都不会说了？”他的嗓门很大，震得顾惜朝的耳朵嗡嗡响。

蓝衣人没落地，还悬在半空中，轻蔑地看着。

“陆清衍收徒弟的眼光不怎么样嘛。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几个执事长老的脸色很难看。

大长老握着拐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身后的二长老拉住了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大长老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偷偷瞄顾惜朝，又赶紧移开。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嘴角的弧度又慢慢弯了回来。

她看着顾惜朝站在坑里，衣袍上全是灰，嘴角挂着血，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抛弃的狗。

她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好得不得了。

她甚至想笑，但她忍住了，把笑藏进眼睛里。

黄衣人往前迈了一步，威压又压下来了。

一寸一寸将人往下按。

“跪下，”他缓缓道，“给本座磕三个头，本座心情好了，兴许饶你一条命。”

顾惜朝没动。

黄衣人的威压又重了几分。

顾惜朝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咬着牙，一声不吭。

“还挺硬。”黄衣人笑了一声，收了威压，“本座就喜欢硬的。软的没意思。”

他绕着顾惜朝走了一圈，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说你是陆清衍的弟子，那陆清衍教了你什么？”

他停在顾惜朝面前，歪着头看他，“来，使出来让本座看看。别藏着掖着，死了就没机会了。”

顾惜朝抬起头，看着他。

远处往这边赶来的林木声顿住脚步。

“顾兄！”

他急得跳脚，左顾右盼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想到什么，不对不对，这是他写的文，反派的结局是被男主们弄死，不是被小嘎嘎弄死。

顾惜朝应该不会有事吧？

第44章 小伙子，你看你又急

千里之外，金光宗山门。

陆清衍站在废墟中央，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脚下是碎裂的石板和倒塌的殿柱，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天剑宗弟子，死伤无数，剩下的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一个人，一盏茶的功夫，从上到下，把金光宗血洗了一遍。

绝对的碾压。

黄衣人引他来的那个阵法困了他不到半炷香，他破阵的时候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多花了点时间。

因为他要先确认这是个陷阱，再确认设陷阱的人去了哪里，然后顺便把这个宗门的所有战力全部废掉。

他站在金光宗大殿的废墟上，面无表情。

风从山门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清虚宗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比冰还冷的东西，薄薄的，一碰就出血。

宗门有难。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又松开了。

下一瞬，剑光冲天而起，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哀嚎和一片狼藉。

另一边，顾惜朝的手慢慢抬起来。

黄衣人没动，甚至没做防御的姿态。

他不觉得这个小东西能伤到他，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顾惜朝的手抬到胸口的高度，停住了。

灵力在掌心凝聚，白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又薄又弱。

他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团可怜的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叹息声。

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心看了。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不说话了。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看着顾惜朝手心里那团弱得可怜的光，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散了。

就这点本事？她之前还担心什么？这样的人，也配跟她争？

“就这？”黄衣人替她说出了心里的话。

他看着顾惜朝手心里那团光，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好笑，“陆清衍就教了你这个？”

顾惜朝没说话。

他的手指收拢了，那团光灭了。

然后他又张开手，光又亮起来了。

这次是更亮更浓，带着一缕缕黑色雾气的光。

黑雾从掌心里涌出来，在白光中翻涌扩散，把整团灵力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黄衣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顾惜朝抬起头，看着黄衣人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迹，脸上还有灰，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