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里面映着黄衣人的影子，还有那团灰蒙蒙的光。

“不是师尊教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是我自己琢磨的。”

话音刚落，他手心里的光炸开了。

不是向外炸，而是向内压缩，所有的光芒和力量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然后——

爆了。

灰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轰出去，射向黄衣人。

石板炸裂，碎石飞溅，灰尘扬起，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回廊的柱子又裂了几根，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几个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灰。

黄衣人抬手格挡，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这一步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大长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嘴巴张着，合不拢。

二长老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他没捡，就那么站着，像被人点了穴。

几个执事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敢相信。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惊呼。

有人喊了一声“好厉害”，声音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被人拽回来了。

有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站着。

苏婉清的笑容彻底碎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袖口，指节白得像骨头。

她看着顾惜朝站在坑里，衣袍破了，嘴角有血，头发散了，但那个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那团灰白色的光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窝蜜蜂在里面筑巢。

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他不是没人要的贱种吗？他不是被陆仙尊捡回来的可怜虫吗？

他凭什么？凭什么？！

黄衣人稳住脚步，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着顾惜朝，目光变了，带着一点认真和审视。

“有意思，”他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体内那股力量——不是清虚宗的功法。谁教你的？”

顾惜朝没回答。

他的手还在抖，灵力在掌心翻涌，随时会溢出来。

那股黑雾越来越浓了，从一缕变成两缕半，从两缕半变成四缕，在白光中翻腾，像数条黑色的蛇在白色的水里游动。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他知道……

它很强，强到他自己的身体都快装不下了。

黄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他不再玩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里那团黄色的光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火烧过一样，热浪扑面而来，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来，朝四面八方飞溅。

“本座最后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跪不跪？”

顾惜朝看着他，把手里那团灰白色的光又凝实了几分，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站在那里，没有退。

“不跪。”

两个字，咬得很重。

“跟这小子废什么话，赶紧把他杀了！”红衣人迫不及待催促。

“那就去死吧。”黄衣人的眼神暗了。

那团黄色的光从他掌心脱手而出，带着他所有的杀意和愤怒，朝顾惜朝的面门砸过去。

光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一次，没有人能挡得住。

大长老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了。

二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几个执事长老别过头去，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攥着拂尘的手指在发抖。

弟子们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那团光的呼啸声吞没了。

苏婉清的嘴角又重新弯起来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盯着那团光，盯着顾惜朝的脸，盯着那个马上就要从世界上消失的人。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期待的看着。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了。

光团到了顾惜朝面前一臂的距离。

顾惜朝咬着牙，把手里那团灰白色的光迎上去。

他知道挡不住，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连个戏份都没给我留。

然后，光团炸了。

但不是他预想中的那种炸。

没有气浪，碎石，疼痛。

那团黄色的光在距离他半臂的地方停住了，所有的光芒和力量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