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一个身影从顾惜朝身后的回廊里走出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回响。

他走到顾惜朝身边，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团定住的黄光，轻轻一握。

黄光碎了。

第45章 神仙打架

殷无咎收回手，偏头看了顾惜朝一眼。

“这几日去哪了？问那个面瘫他不说，宗门内也没你的气息，他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

顾惜朝张了张嘴，面露尴尬：“我……”

林木声看清来人，兴奋极了。

太好了！顾兄有救了！

“喂！”红衣胖子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眼珠子瞪得滚圆，“你谁啊？敢管你爷爷的事？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焰火宗二长老！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顾惜朝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他心里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兄弟，太牛了，嫌自己命长是不。

黄衣人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伸手拽住红衣胖子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闭嘴！那是魔尊！”

红衣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珠子从殷无咎脸上移到黄衣人脸上，又从黄衣人脸上移回殷无咎脸上，来回了三趟。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梗着脖子没有后退，猛甩开黄衣人的手，声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魔尊又怎么了？魔尊就能插手我们焰火宗和清虚宗的事？我们焰火宗——”

殷无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红衣胖子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黄衣人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蓝衣人悬在半空中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灰衣人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殷无咎，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审时度势。

大长老的拐杖差点没拿稳。

二长老的拂尘彻底掉地上了，他没捡，就那么站着，嘴张着。

几个执事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塞了一颗糖。

弟子们的议论声像炸了锅的蚂蚁，嗡嗡嗡的，谁都没见过魔尊，谁都知道魔尊很厉害。

但“很厉害”和“看一眼就让一个宗门长老跪下”之间隔着的距离，比他们从入门到现在修炼的总和还要长。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嘴唇白了。

她看着殷无咎，又看着顾惜朝，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红衣胖子跪在地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啪嗒啪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不敢看殷无咎，也不敢看黄衣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膝盖上的布料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殷无咎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偏头看向顾惜朝，语气随意：“刚才说到哪了？哦，那个面瘫把你藏哪了？”

顾惜朝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这不重要哈。”

话没说完，胸腔里一阵闷痛，他咳嗽了一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

殷无咎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目光转向黄衣人。

黄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魔尊饶命！小人不知道这小子是您的人，要是知道，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啊！”

林木声从人群里冲出来，跑到顾惜朝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顾兄你没事吧？”

“没事，”顾惜朝靠在他肩上，喘了口气，“就是有点脱力。”

殷无咎抬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没有犹豫，朝黄衣人轰去。

黄衣人脸色惨白，猛地抬头朝空中大喊：“还不出手吗？！”

灰衣人动了。

他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黄衣人面前，抬手，黑色的邪气从掌心涌出，和殷无咎的魔气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气浪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被卷起来，又被碾成粉末。

灰衣人退了一步，殷无咎纹丝不动。

殷无咎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人：“哦？除了那三位，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能接住我随手一击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名字就不必报了，因为我不打算给你留全尸。”

灰衣人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嗓音像磨砂纸。

他加大了邪气的输出，黑色的雾气从掌心翻涌而出，分出两股细流，从两侧朝殷无咎包抄过去。

殷无咎另一只手随意一挥，把那两股邪气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