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抖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怎么敢啊——”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问刽子手“刀快不快”。

韩庚坐在他旁边，手里的刀已经放下了，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紧张也没用了。

他看着台子上那三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张冷硬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我不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惜朝身上。

纸扎人们的白色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他，青儿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绣球，笑容弯弯地看着他。

台子上那三个人，六道目光，带着清冷，戏谑，温柔，全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全都要。”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纸扎人们交头接耳，沙沙沙沙，像风吹过竹林。

青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眨了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木声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庚的刀彻底掉在了地上，哐啷一声，没人捡。

台子上，陆清衍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殷无咎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话。

容九昭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但很真，像是从心底里漫出来的。

顾惜朝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我选所有人，有什么错？我又没有负他们。我只是想给所有新娘一个家。”

他摊开手，表情真诚得不像话，“你们想想，一个新娘，多孤单。两个新娘，还能说说话。三个新娘，刚好凑一桌打牌。我这是为她们着想，怕她们无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子上那三个人，又转回来看青儿，语气理直气壮：“而且你刚才说了，‘三个新郎，三个新娘’——没错吧？我是新郎之一，三个新娘都是我的，这有什么问题？数学上说得通，逻辑上也没毛病。不信你问她们愿不愿意跟我。”

青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三个新娘。

陆清衍移开目光，耳尖红了一点，声音清冷：“嗯。”

殷无咎抱着胳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愿意。当然愿意。”

容九昭歪了歪头，笑容温润如玉：“小惜朝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林木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着，灵魂已经从他的嘴巴里飘出来了。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顾兄疯了。

不对——他没疯，他是把别人都搞疯了。

韩庚蹲下去捡刀，捡了两下没捡起来，因为他的手在抖。

他放弃了，就那么蹲着，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青儿站在台子上，表情僵硬。

她活了这么久，主持过这么多场婚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古代，一夫多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个男人娶几个女人，天经地义。

可她主持的是“三个新郎三个新娘”的婚礼，不是“一个新郎三个新娘”的婚礼。

但顾惜朝说的也没错——数学上说得通，逻辑上也没毛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顾惜朝已经开口了。

“还不继续吗？”

青儿闭嘴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标准的司仪笑容，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似乎在说服自己：“一拜天地——”

纸扎人们回过神来，重新开始鼓掌。

顾惜朝站在台子前面，对着空气拜了拜。

三个新娘站在台子上，也对着空气拜了拜。

没有人觉得不对，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思考。

“二拜高堂——”

高堂没有，跳过。

“夫妻对拜——”

顾惜朝转过身，对着三个新娘鞠了一躬。

三个新娘也对着他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划一。

“送入洞房——”

青儿拍了拍手，几个纸扎人走上来，把三个新娘领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顾惜朝，表情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她永远搞不懂的生物。

“新郎官，你今晚——”

“先别管我。”顾惜朝指了指林木声和韩庚，“我那两个兄弟，你给安排一下。他们刚被我抢了新娘，要好生招待，不能亏了他们。”

第61章 我们要看着你们完成

青儿看了林木声和韩庚一眼，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纸扎人吩咐了几句。

纸扎人走到林木声面前，弯了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