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25)+番外
他缓缓地、但无比坚定地,将悬在半空许久的脚,重新调整了角度,对准了那颗被纹路覆盖、已无人形的头颅。
如果注定要毁灭……
这扭曲的存在,这承载了“周德全”最后一点痕迹的躯壳,注定要消失……
那至少,让他亲手来做。
脚,瞬间用力,踏下!
“咔嚓——!”
一声短促、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通过鞋底清晰地传了上来。
那触感很奇特,像是踩碎了一个坚硬的、但内部已经朽坏的空心球。没有多少阻力,只有一种干脆的、彻底的崩塌。
脚下那团东西,在头颅碎裂的瞬间,骤然静止了。
所有微弱的蠕动、抽搐,全部停止。
紧接着,整个躯体,连同那些散落的触须,开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的粉末,如同被烧尽的纸灰,簌簌落下。
【系统提示:击杀低阶异化者,积分+1】
冰冷无机质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粉末落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没有飘散,反而像是被地面吸收了一般,迅速渗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秒钟后,地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水渍,证明过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溃散。
张生站在原地,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块空无一物的地面。
月光照亮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
第17章 宝山鞭炮厂(十七)
周德全,没了。
明天如果任务成功,副本核心被摧毁,这个副本就会彻底终结,不再重置循环。
周德全不会像之前那些循环里一样,再次“刷新”出来。
他会作为一个“被玩家张生击杀的低阶异化者”,从这个副本的后台数据里,被永久删除。
下一次,如果有其他玩家进入这个“废弃鞭炮厂”副本,或许在车间里推着沉重小车的,会是“李德全”、“王德全”,或者任何一个系统随机生成的、面目模糊的工人NPC。
但永远不会再是那个接过柿饼,咧着嘴努力想笑,用生涩的本地话说“甜”,说“谢谢”,眼里带着一点卑微感激的“周德全”了。
张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他从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地面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干瘪的,柿饼。
它没有被“吸收”,也没有随着副本可能的“重置”而消失。
它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直到最后一刻,躯体溃散成灰,它才从那只已经变形、失去力量的手中滚落出来。
柿饼的表面,留下了一圈淡淡的、不规则的凹陷指痕,那是他僵硬变形的手指,在最后时刻,依旧固执地、用尽全力想要握住一点“甜”的印记。
张生看着那圈指痕很久。
然后,他用指腹极其轻微地,碰了碰那个干瘪的柿饼,将它小心地、郑重地,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右边口袋。
阮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月光勾勒出他单薄挺直的侧影。
他看着张生做完这一切,看着他直起身,依旧低着头,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生哥。”阮白轻轻开口。
张生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你哭了。”阮白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不易察觉的疑惑,仿佛“哭泣”是一件需要被特别指出的、值得记录的现象。
张生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抬手,用手背狠狠擦过脸颊。
一片湿冷的冰凉。
阮白从自己那件始终干净整洁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纸巾。
他抽出一张,白色的,方方正正,带着很淡的、不属于这个污秽空间的清冽气息。他伸手,将纸巾递到张生面前。
“擦擦。”他说,眼神怜悯。
张生盯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纸巾,停了几秒,才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接了过来。
纸巾的触感柔软干燥。
他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动作粗鲁。
很快,那张原本洁白平整的纸巾,就被揉搓得皱成一团,浸满了冰冷的湿痕。
他捏着那团湿透的纸巾,手垂在身侧。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刚才那种灼人的、岩浆般的怒火,已经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在眼底极深处,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也许是疲惫,茫然,某种空洞的钝痛。
“回去吧。”阮白说,率先转过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清晰的、有节奏的轻响。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生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明天是第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