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47)+番外
“我也想正常呀,生哥。”
风穿过树林,带起一片哗啦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教学楼顶那座老钟,时针正指向凌晨三点。
可张生记得,教室里的钟是逆时针走的,走廊尽头的镜子照不出阮白的影子,而每天晚自习后,班里都会少一个学生。
这个学校不对劲。他一直知道。
可阮白……
“你刚才,”张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她会死的。”
“死了不好吗?”阮白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她说生哥坏话,让生哥难受了。让生哥难受的人,都不该活着呀。”
“你——”
“而且她没死呀,”阮白打断他,又笑起来,这次笑容里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我控制着力道呢。最多嗓子哑两天,脖子青几天,死不了的。我就是吓吓她,让她以后不敢再说生哥坏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张生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漂亮得不真实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像有蚂蚁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窸窸窣窣,钻进脑子里。
“你不能这样。”张生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人命不是这么算的。”
“那该怎么算?”阮白歪头,真的在好奇,“她们欺负生哥,我欺负回去,不对吗?”
“不对。”张生摇头,“她们说几句难听话,不至于要命。而且……而且我也没往心里去。”
“可我在意呀。”阮白上前一步,这次没碰他,只是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我在意她们说生哥不好。生哥这么好,灰扑扑的样子也好看,土气的T恤也好看,嘴笨不会说话的样子也好看。她们凭什么笑你?凭什么?”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忽然带了点委屈,眼眶也红了,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眼底那层黏稠的东西还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张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阮白红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白天那个软乎乎的阮白又浮现在眼前,抱着习题册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生哥”,声音甜得能掐出蜜。
“你……”他喉咙发紧,“你别哭。”
阮白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没哭。”他说,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就是生气。她们都不懂生哥有多好,只有我懂。”
又来了。
那种被蛇缠上的感觉。
张生往后又退了半步,脚跟撞到那棵老槐树,退无可退。阮白却跟上来,这次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生哥身上好暖。”阮白闷闷地说,声音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震得张生胸膛发麻,“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张生身体僵直,手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放下。
阮白身上那股甜香更浓了,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脑子发晕,四肢发软。
他想推开,可胸口那颗心脏不争气地跳得飞快,砰砰砰,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远处又传来钟声,这次是四下。
凌晨四点了。小树林里的风渐渐大起来,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月光在晃动树影间明明灭灭,照在阮白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冷吗?”张生下意识问,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阮白却在他怀里摇头,头发蹭着他下巴,痒痒的。“不冷,生哥抱着就不冷。”他顿了顿,声音更闷了,“生哥,你别怕我。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那你刚才——”
“刚才是我不好。”阮白抢话,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可眼底那层粘稠的东西淡了些,又变回白天那种湿漉漉的、小狗似的眼神,“我以后不那样了,生哥别生气,好不好?”
张生看着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一直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拍了拍阮白的背。“我没生气。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做那种事了。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
“嗯。”阮白乖乖点头,又把脸埋回去,“我听生哥的。”
他在张生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慢慢弯起来,梨涡深陷。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乖巧温顺,暗的那半眼底有暗潮翻涌,像深海里蛰伏的兽。
远处宿舍楼又有灯亮起来,大概是哪个学生起夜。张生推开阮白,动作有些僵硬。“回去吧,天快亮了。”
“生哥送我回宿舍好不好?”阮白拽着他衣角,眼睛眨巴眨巴,“我怕黑。”
张生想说他刚才掐人脖子的时候可一点不像怕黑的样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