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7)+番外
是阮白。他们的床头是并排的,距离很近。
张生偏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阮白琉璃般的眸子。男生侧躺着,白皙的脸颊陷在灰扑扑的枕头里,有种惊人的反差。那股清冽幽微的、透骨的香气,又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嗯。”张生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终只是抬起手,在耳边比了个睡觉的手势。
阮白看着他,忽然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眼睛,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耳边比了一下,无声地说:“睡觉。”
他翻过身去,只留给张生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张生却毫无睡意。一种被未知之物贴身孵化、蚕食的恐怖感,死死攫住了他。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想起食堂的规则,那些因为“浪费”而融化的人。违反明确的规则会死。
半夜,张生突然醒过来,听见几声拍打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举着什么东西,嘴里喃喃自语。
“这个瓜熟了吗”男人拍了拍下铺的脑袋,那个人是个任务者,平日里没说过话。
他正要睁眼,只见一道白光。
“熟了。”
菜刀一落下,血浆溅出一米高。
张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救命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必须到外面,不然迟早轮到自己,他转头,发现阮白和江湛都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听见动静。
张生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
他哆哆嗦嗦地在床上穿好裤子,那个人离他正好在对角,两个床位的距离,应该可以避开。
想着下铺还有个本地人,他偷偷弯腰觑了一眼,没醒。
张生踩着三角架下了床,忘记这个床会响,咯吱声响起来,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踩在鞋上,他回头,那个人举着刀也回头,这时候他才看见那个人是闭着眼的。
张生紧紧盯着那个人,慢慢后退,那个人举着刀慢慢向张生走来。
他心跳的厉害,反手握着门把手拧动。
“搭啦——”门开了。
张生打开门疯狂向外跑去,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安全,但还记得不能出厂区,只能和这人绕弯子。
他回头,发现这人跑的很快,闭着眼也能精准避开障碍物,嘴里嘟囔着“瓜跑了”“瓜跑了”。
瓜你个头。
张生心里叫苦不迭。
跑着跑着张生体力迅速消耗,不能再这样下去,看见不远处的主管,计上心来。
张生飞快爬上五楼。
第5章 宝山鞭炮厂(五)
他冲进宿舍,反手锁门的瞬间,菜刀已经砍在门板上。
“砰!”
铁皮门向内凸起一道狰狞的弧线,金属撕裂声尖锐刺耳。
张生用后背死死抵住门,能感觉到每一次劈砍传来的震动,像有人用铁锤敲打他的脊椎。
“嗤。”江湛靠在窗边,连头都没回。
阮白蜷在墙角的下铺,抱着一床发霉的被子,脸埋在里面。
门外的砍击忽然停了。
几秒死寂。
张生屏住呼吸,透过门板上那道裂开的缝隙往外看——一只充血的眼球正贴在缝隙另一侧,眼珠疯狂转动,瞳孔缩成一个黑点。
“瓜……”门外传来含混的声音,“我的瓜……跑了……”
那只眼睛移开了。
脚步声拖沓着远去。
张生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楼下传来点烟的声音。
他扒着窗户往下看——主管正站在院子里抽烟,火星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哥——”张生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有人梦游了!拿着菜刀!”
主管抬头。
那张肥胖的脸在昏暗的天光里没有任何表情。
他扔掉烟,朝楼梯口走来。
两百多斤的体重,上楼的脚步声却轻得诡异,不到十秒,那张脸就出现在楼梯转角。
梦游者还站在走廊中间,提着菜刀喃喃自语。
主管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像拎一只鸡似的把他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墙灰簌簌落下。
梦游者滑倒在地,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晃了晃脑袋,视线聚焦在主管圆润的大肚腩上。
“瓜……”他咧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好大的瓜……”
他捡起菜刀,朝主管的肚子砍过去。
主管没躲。
他伸手,五指张开,稳稳抓住了刀刃。
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主管的掌心连皮都没破,菜刀却在他指间扭曲、变形,最后“咔”一声断成两截。
梦游者愣住了。
主管另一只手握成拳,砸在他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梦游者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墙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