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80)+番外
阮白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张生沾着污渍、骨节粗大的手指,默默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重。
除了继续清理犬舍,还要给母狗们喂食。
所谓的饲料,是混杂着霉变谷壳、菜帮子和少量看不出原貌的肉糜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酸馊的气味。
母狗们却吃得狼吞虎咽,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
喂食的时候,老刘会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挨个检查母狗的状态,记录着什么。
对于几只生产在即、显得异常焦躁的母狗,他会粗暴地用棍子捅它们的肚子,骂骂咧咧地催促“快点生,别耽误事”。
其间,他们远远看到珍妮薇带着她的新人从育肥区那边回来。
珍妮薇的红色卷发有些凌乱,脸上溅了几点泥污,但神情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她身后一个新人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渗血的抓痕,脸色不太好看。
看来,育肥区也并非太平之地。
而安思淮和她的人一直没有再出现,仿佛消失在屠宰区那片血腥的阴影里。
傍晚时分,天色更加阴沉。
工头老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催促着学徒们去帮忙搬运屠宰区清理出来的“废弃物”。
大量的内脏、皮毛和骨骼残渣,需要运到养殖场后方的焚烧炉处理。
张生被点名,他看了一眼依旧精神恍惚的阮白。
对同组那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男玩家低声说了句“帮我照看一下他”,便跟着几个工人走向屠宰区。
越是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腥臊气就越发刺鼻。
张生强忍着胃里的翻搅,低着头,跟着工人将一桶桶黏腻沉重的“废弃物”搬上推车。
透过屠宰区敞开的铁门缝隙,他瞥见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更加昏暗的空间,墙上地上满是深褐色、无法彻底洗刷干净的血迹。
几条传送带缓慢移动,上面悬挂着已被剥皮、开膛的狗尸。
几个工人穿着防水围裙和胶靴,手持尖刀和钩子,面无表情地进行着分割。
地上流淌着混合了血水的污水。
而在角落的一个水泥池子旁,张生看到几个穿着不同服装,不像工人,倒像外面来的人。
正监督着几个工人,将一些分割好、包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肉块,装入印着“冷冻食品”字样的泡沫箱中,仔细封好。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瘦高男人,正低声对旁边的工头说着什么:
“……这次的货,孙老板交代了,要处理得干净点,老客户催得急……药量按之前的加一成,手脚麻利些,别出岔子……”
工头唯唯诺诺地点头。
张生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药量?加一成?
他沉默地推着装满“废弃物”的推车,走向后方的焚烧炉。
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投入其中的血肉残渣,发出噼啪的声响,腾起带着焦臭的黑烟。
那热量炙烤着脸颊,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夜幕降临,养殖场并未完全沉寂。
犬吠声依旧此起彼伏,只是比白天多了几分凄厉和不安。
玩家们被赶到一排更加破旧、像是临时工棚的板房里住宿。
房间狭窄,弥漫着霉味,几张吱嘎作响的上下铺就是全部家具。
阮白几乎一沾到那散发着异味、潮湿冰冷的床铺,就蜷缩了起来,背对着张生,面朝墙壁。
张生简单用屋里一个破脸盆接了点儿凉水,拧了毛巾,想给他擦擦脸和手。碰到阮白脸颊时,发现他皮肤冰凉。
“阮阮?”张生低声唤他。
阮白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身体在微微发抖。
同屋的另外两个玩家已经累得倒在床上,很快发出鼾声。
张生躺在阮白旁边,听着他压抑的、不平稳的呼吸,窗犬吠忽远忽近。
还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咀嚼的细微声响,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生意识有些模糊时,身旁的阮白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捂住般的惊喘。
张生立刻清醒,伸手去碰他:“阮阮?”
阮白在黑暗中转过身,一下子扎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抖得厉害。
张生感觉到胸前衣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生哥……”
阮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好多……好多狗在哭……一直在哭……好难受……”
张生抱紧他,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过阮白单薄颤抖的脊背,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