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82)+番外
他盯着那个项圈,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那抹暗淡的蓝色和那两个模糊的字迹钉在了原地。然后,他像是无法控制般,摘掉了右手的手套,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触碰了项圈冰冷的皮革表面。
就在指尖接触到项圈的刹那——
嗡!
无形的冲击撞进阮白的脑海,眼前的一切景象如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尖锐的、无数犬类叠加在一起的绝望哀嚎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刺鼻的血腥味和药物特有的苦杏仁味充斥口鼻,几乎让他窒息。
破碎的画面在哀嚎中闪现:
一只金毛犬湿漉漉的、盛满悲伤和依恋的棕色眼睛,正望着一个倒在地上、面容模糊的男人。
男人脸色青紫,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凸出,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金毛犬焦急地围着男人打转,用鼻子去拱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画面一闪,男人躺在冰冷的地上,不再动弹,金毛犬用前爪扒拉着他的手臂,将脸贴在他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心,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紧接着,画面切换。
浓烈的、焚烧一切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是金毛犬在肮脏的巷道里狂奔,它隔着铁栏与无数双同样充满痛苦和愤怒的狗眼对视,看着那些被铁链束缚、被拖向屠宰区的同类。
它躲在阴影里,盯着一个脑满肠肥、眼神凶戾的中年男人时,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还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决绝而疯狂:报仇。
哪怕同归于尽。
“呃——!”
阮白闷哼一声,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项圈的手指尖用力到痉挛,骨节突出,仿佛要将那脆弱的皮革捏碎。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阮阮!”一直留意着他的张生立刻扔下铁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阮白摔倒在地之前,伸手牢牢扶住了他。
阮白的身体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张生怀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怎么了?阮阮,看着我!”
张生心里发慌,捧住阮白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阮白的瞳孔有些涣散,焦距迟迟无法凝聚,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成调的声音,只有气音在喉咙里滚动。
“项……项圈……豆豆……”他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主人……死了……毒……报仇……”
张生立刻明白了。
这个项圈是触发物,是钥匙,开启了阮白脑海里封存的、属于这个副本核心的记忆碎片。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同组的另外两个玩家在稍远处埋头干活,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他搂紧阮白,将他半抱半扶到旁边稍微干净点的墙根,让他靠着自己坐下,低声道:“深呼吸,阮阮,慢慢来,别急,我在这儿。”
阮白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但残留的痛苦和惊悸依旧清晰。
他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的项圈,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指节依旧用力到发白。
“生哥……”他抬起头,望向张生,眼底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看到了……一只金毛,它叫豆豆……它的主人……吃了这里的狗肉,死了……它很伤心,很恨……它要报仇……”
张生心头一震,迅速将阮白话里的信息与之前观察到的、偷听到的线索串联起来。
毒?
是那些工人提到要“加量”的药?
导致狗肉有毒,吃死人,然后狗的怨魂回来复仇?
这副本的核心,难道真的是这只叫“豆豆”的金毛犬的执念?
“没事了,阮阮,别怕,碎片而已,都过去了。”张生抚摸着阮白汗湿的后颈,笨拙地安慰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然后,他的视线在不远处繁殖区主通道的拐角处,定格了。
安思淮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衬衫,背脊挺直,正微微侧头,似乎在看繁殖区另一侧的情况。
但张生很确定,就在刚才阮白倒下、他冲过去扶住阮白的那几秒钟里,安思淮的目光分明扫过他们这边,而且在她转开视线之前,那清冷的视线在阮白手中紧握的蓝色项圈上,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地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
安思淮似乎察觉到了张生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与他交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好奇,也无探究,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