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11)+番外
“姜哥哥是不是很好?”朵儿仰着脸问他,好像非要他给个评价。
“嗯。”宋秉谦说。
朵儿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但也没有继续纠缠。她从宋秉谦膝盖上滑下去,跑到床头柜那边拿了一幅画过来,画上画了三个人一个个子高的是宋秉谦,一个个子矮扎辫子的是她自己,还有一个人画在旁边,穿着蓝色的衣服,朵儿用蓝色水彩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姜”字。
“老师让画我最喜欢的人。”朵儿指着画解释,“我画了爸爸,画了自己,还画了姜哥哥。张妈说我画不下了,我说不行姜哥哥也得画进去。”
宋秉谦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个歪七扭八的“姜”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画仔细地放下来,摸了摸朵儿的头。
朵儿靠在他腿边,忽然安静了一会儿。小孩子安静下来往往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在想要不要说某件事。宋秉谦能感觉到她的小脑瓜里在转什么东西,他很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朵儿小声说了一句:“爸爸,姜哥哥后背受伤了。”
宋秉谦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从一种松弛的家居状态瞬间切回了工作状态那种紧绷不是躯体上的,而是气场上的,像一头本来眯着眼晒太阳的狮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气已经有了变化。
朵儿低着头,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她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姜哥哥跟她拉过勾的,说这件事不能告诉爸爸。“我答应姜哥哥不说的。”她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了宋秉谦一眼,眼睛里头已经有点水光了。
宋秉谦没有追逼。他只是把朵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语气软下来不少,但还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沉。
“朵儿,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你说了爸爸也不会告诉姜哥哥是你说的。”朵儿揪着衣角揪了好半天,最后终于憋不住了。
“上次姜哥哥去幼儿园接我。”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们班有个男生,他以前跟我和大胖一起玩过,后来他不跟我玩了,还一直嘲笑我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宋秉谦的下颌肌肉紧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肉眼可见。
“姜哥哥听到了。”朵儿继续说,“他走过去跟那个男生说,你不能这样说别的小朋友,这样说不好。那个男生的爸爸也在,他爸爸特别壮,比爸爸还壮不对,没我爸爸壮,但是也很壮。”
她歪着头做了一个“巨无霸”的手势。
“姜哥哥跟那个男生说了之后,那个男生的爸爸就跑过来了,很凶很凶地问姜哥哥是谁,是不是要欺负他儿子。姜哥哥说没有,只是觉得小孩子这样说别人不太合适。然后那个爸爸就……”
朵儿说到这里,眼睛又红了。
“他就推姜哥哥了!他把姜哥哥推了好远!姜哥哥的后背撞到墙上了,特别响,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姜哥哥没哭,但是他肯定好疼。他蹲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宋秉谦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没有打断朵儿,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后来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点不寻常。
“后来幼儿园老师来了,把他们拉开了。”朵儿擦了擦眼睛,“姜哥哥一直跟我说没事的,让我不要怕。但是他带我回家的时候走路都很慢,我问他是不是后背疼,他说不疼。”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姜哥哥不让我告诉你,说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他说告诉了爸爸的话爸爸会生气的,会去找人家麻烦,那样对爸爸不好。”
宋秉谦沉默了大概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有些很具体那个男生的爸爸是谁、哪个单位的、知不知道姜清是谁的秘书、如果知道的话还敢不敢动手;有些很抽象姜清那个人,被人推得撞到墙上站不起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哄孩子,然后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对谁都不说,连请假都没有请。
“张妈!”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妈应声跑过来,围裙还没解。他说把朵儿哄上床早点睡,她还没洗澡,今晚不用洗了,擦把脸就行。张妈看他脸色不对,二话没说就把朵儿抱了过去。
朵儿被张妈抱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他,小声说了句“爸爸你别生气”。
宋秉谦说爸爸不生气,去睡觉吧。
他坐在朵儿的小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海底世界》。房间里的彩色泡沫垫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柔软,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着那些新买的故事书。姜清不是什么有钱人,秘书的工资是透明的,他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这些书肯定是他自己掏钱买的,而且不是一次性买的,是隔三差五地送,因为朵儿说“上次带了”、“还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