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114)+番外
他拉开公文包最内侧那个带拉链的暗袋,从里面拿出两盒药。一盒是苏州市立医院开的抗焦虑药,铝箔包装,药片是白色的,小小的,圆圆的,每一粒都压着整齐的刻度线。另一盒是安神补脑的中成药,胶囊的,棕色和白色相间的壳,装在茶色的玻璃瓶里。他把两盒药放在桌上,拧开玻璃瓶的盖子倒出两粒胶囊,又从铝箔板上掰下一粒白色药片,全部拢在手心里。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红茶,刚要把药送进嘴里。
门被推开了。
他忘了自己刚才反锁的时候只是随手拧了一下,那扇门锁用了十几年,里面的弹簧早就松了,稍微用力就能推开。宋秉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姜清退回来的卡,嘴唇动了动,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大概是想说你刚才说的惯性不对我要跟你重新说一遍,大概是想说我追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把你当成那些人。但这些话在看清姜清桌上那两盒药的时候全部碎在了嗓子里。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姜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盒药,手心里拢着好几粒药片,白色的小药丸正在他细长苍白的手指间轻轻滚动,而他的秘书正像完成什么例行公事一样仰头要把它们全吞下去。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卡扔在桌上,一把抢过姜清手里那几粒药片。药片撒在桌上滚了几圈,有一粒掉在地上弹到桌腿边上。他抓着姜清瘦得几乎只剩骨节的手腕,叫了两声姜清没等回答就直接去检查桌上摊开的那两盒药盒。其中一片铝箔板背面印着药品通用名,下面是一行更小的适应症说明抗焦虑。宋秉谦的手开始发抖且越抖越厉害,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行字前面,从午后阳光下漂浮的细小灰尘间死死盯着那两盒药。
“你在吃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稳重低沉的声音,沙哑、急促,每个字都在发抖。姜清从他手里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散落的药片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铝箔板里,动作很慢,手指很稳,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整理一份弄乱了的文件。他这个样子让宋秉谦更害怕。如果姜清发火,如果姜清推开他说不用你管,他都知道该怎么办。但姜清只是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收拾药片,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好久以前他撞见姜清在办公室里往嘴里塞什么,当时姜清说那是维生素。他相信了。他不知道姜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药的,苏州回来之前还是之后,还是更早。他想起姜清年前最后那几个星期越来越慢的眨眼速度,夹到自己碗里的鸡腿咬了两口就放下,跟他道早安时眼睛里那层太容易被误认为疲惫的灰雾。他把那只攥过姜清手腕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骨节攥到泛白。
他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那粒白色药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绕到姜清椅子旁边,没有再抓他的手腕,极轻地把两只手放在姜清的肩膀上,像是怕碰碎一片薄瓷。他把姜清的肩膀轻轻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然后弯下腰,把那只揽过他后腰、推过他胸口的手掌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动作温柔得跟那几个在沙发上拿红花油给他揉伤的夜里没有一分差别。他把姜清整个人慢慢收进怀里,下巴抵在姜清的发顶。他说:“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求求你。
第63章 调岗
姜清窝在宋秉谦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衬衫的纽扣,呼吸又浅又轻,像一只蜷在角落里快要睡着又不敢睡着的小动物。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混着办公室暖气管道里飘出来的微微焦味,闻起来竟然让人有点安心。他闭着眼睛,睫毛扫过宋秉谦衬衫前襟的那一小片布料,声音闷闷的,从胸腔和衣料之间窄窄的空隙里挤出来。
“我是不是生病了。”
声音很轻,像一个在深夜迷路了太久的小孩终于遇到了一个提着灯的人,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问路。宋秉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攥住,攥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他的手掌贴在姜清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那两片肩胛骨的轮廓,比以前更突出了,像两片被冬天的风吹薄了的蝶翅。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姜清的额角,轻轻蹭了蹭那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然后把姜清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拢紧了,才开口。
“是,你生病了。但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慢慢吃药,不要再一个人硬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被体温捂热了才送出来。他把姜清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又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蹭了蹭发际线边缘微凉的皮肤,“是我没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