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27)+番外
大门咔嗒一声关上,屋子里就剩下三个人。朵儿坐在中间,拿着自己的小筷子,先给宋秉谦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姜清夹了一块。她用筷子的手法还不太熟练,排骨在筷子上晃悠悠的路上差点掉下去,她连忙拿另一只手在旁边小心地兜着。好不容易安全放到姜清碗里,她还长长出了口气。“姜哥哥快吃,张奶奶说你要多吃,你太瘦了。”
“好,谢谢朵儿。”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朵儿夹给他的排骨。红烧排骨的味道确实不错,张妈的独家配方,肥瘦相间的肋排,炖了一个多小时,肉酥烂入味,轻轻一咬就能脱骨。但姜清吃这块排骨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坐在朵儿左手边,宋秉谦坐在朵儿右手边,三个人围着小半张餐桌,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确实很像一幅标准的一家三口晚餐图。
宋秉谦吃饭的时候话不多,这是他的老习惯。在饭局上他还能维持一些必要的交流,到了家里就彻底沉默下来,一顿饭吃下来大概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让姜清多吃点,另一句是问朵儿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
朵儿说今天学了一首新歌,叫小星星。然后没等任何人回应就开始唱了,调子跑偏了几个音,歌词也含含糊糊的。她唱到一半忘了词,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没想起来,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就是小星星,你们都知道。
宋秉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姜清倒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把朵儿碗边的饭粒用筷子拨开,把她不小心掉在桌上的弄碎了的鸡蛋夹起来放到自己碗里,朵儿忽然不唱歌了,歪着头看了看姜清,又转头看了看爸爸,然后拿起自己的小水杯喝了一口水。那表情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事情,眉头微微皱着,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地看,小嘴抿得紧紧的,好像在做什么研究。
然后她把水杯放下,很认真地开口了。
“姜哥哥,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姜清一口米饭噎在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米饭粒呛进了气管,嗓子眼里又痒又疼,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他用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摸索着想抓水杯,但咳得太猛,手指碰到杯子的时候差点把杯子打翻。水杯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按住了。
宋秉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他一只手按住了桌上摇晃的水杯,另一只手掌心贴上了姜清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拍在姜清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姜清背上被拍了一下,嗓子里的米粒被震得松动了一点,咳嗽的势头缓了下来。但他咳得眼眶发红,眼角湿漉漉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看着倒比别人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宋秉谦的手没有立刻拿开。
他还站在姜清身后,那只手停留在姜清背上,掌心贴着衬衫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下面那具身体的温度,还有因为咳嗽而引起的轻微震动,他低头的时候能看见姜清的后颈,那截露在衬衫领子上面的皮肤白净细腻,一直伸延到后脑勺发际线那里,碎发被刚才的咳嗽带起来的汗水打湿了一些,贴着皮肤。
他闻到姜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不是什么大牌子,就是超市里卖的普通洗衣液,薰衣草或者洋甘菊的味道不浓,若有若无的,混着一股很干净的皂香。姜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大概也是同一种风格,清清爽爽的,不刻意,但很好闻。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这个认知让他在心里微微皱了皱眉。他是一个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极其敏感的人。在谈判桌上他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呼吸、血压,在书房里他能用理性的方式对自己的所有情绪进行分析、归类和收纳,但他现在手掌下的这个人的确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点点,这个下意识不会说谎,也来不及说谎。他的手按在姜清后背上的同时,他自己也在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这个平日里握笔、签文件、翻材料的手,此刻正贴在另一个男人的后背上。而那个人是他的秘书。
宋秉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尴尬,更像是一个解了半天题的人终于发现答案之后才恍然发现自己究竟愣着看了这道题多久。
“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也慢一些。
姜清咳到最后几声,嗓子已经沙了,拿起水杯灌了两口,这才算是彻底顺过气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花,说没事,就是呛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从容一些,但是没有完全做到,耳根红得跟桌上那盘红烧排骨的颜色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