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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31)+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周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洗了脸,睡袍也拢好了。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今晚别走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路上开车小心”。她怕说了“别走”之后得到的是沉默的拒绝。沉默的拒绝比直接说“不”更让人难受,会让她觉得自己连让他拒绝的价值都没有。他站起身穿好西装外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说天冷了,你自己去买几件冬装。然后他走了。

周婉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睡袍的带子系了又解开、解开又系上。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晚上,从进门到离开,他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连“周婉”都没有叫过。以前他至少会叫一次。

宋秉谦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车窗全部摇下来,任凭十一月的冷风灌进车厢,把自己吹透,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吹散。但那些东西散不掉,它们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在那个最不该出现的人的腰侧、后颈、眼角、耳后,在他的每一层记忆里扎得结结实实。

推开家门时朵儿在楼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他换了拖鞋走上楼梯,经过朵儿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看,小姑娘抱着她那只小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他又轻轻把门带上,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身上残留的冷水、冷风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女人香水味全部冲掉,蒸汽氤氲的浴帘后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这只手今天揽过一个女人的腰,但它记得的触感不是那个女人的,它记得的是另一个人的腰侧和后背,是被衬衫布料包裹着的柔韧而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把手攥成拳头搁在瓷砖墙壁上撑了一下从浴室出来他只裹了一条浴巾,走进卧室时没开灯,直接躺到床上。床单是张妈昨天新换的,浅灰色棉质,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姜清就来了。只是他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姜清坐在他对面吃红烧排骨,低着头,小心地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点酱汁,他自己没注意到。姜清蹲在客厅地毯上给朵儿讲故事,侧脸被落地灯的光映得线条干净而温柔。姜清站在他办公室的茶几前面,把文件递过来,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姜清靠在他怀里被他扶着腰,半边重心都倒在他身上,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姜清站在衣橱前面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低头盯着里面的东西,耳根红成一片。姜清在招待所的床上仰起脸,喉咙一上一下地动,耳尖泛着微微的红。姜清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宋秉谦睁开眼。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呼出一口长气。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女人,更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他跟佘清谈过两年恋爱,结婚三年,离婚之后身边的女人没断过。他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但他对姜清,那不是单纯的喜欢。至少不是他能用“喜欢”这个词来归类的东西,因为喜欢不会让你在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的腰,更不会让你在明知道这很荒谬的情况下还在想。

他活了三十六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感觉。他不是没注意到姜清长得好看,但他把那个归类为审美上的认可就像你看一幅画、一件瓷器,知道它是美的,但不代表你想占有它。也没办法把深夜辗转反侧归类为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姜清不在他家里,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手指和心跳,全都有姜清的存在。他甚至在空气里闻到了姜清头发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洗发水味,虽然那可能只是洗衣液跟他记忆混淆在一起产生的幻觉。他想起今天晚饭的时候姜清把朵儿碗边的饭粒用筷子拨开的样子,想起他低头亲朵儿额头时鼻尖轻轻蹭过朵儿刘海的画面。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这样进入过他的私人生活。以前的那些女人,跟朵儿没有任何交集,他也不会允许有交集。但姜清,是他亲手把朵儿交给他的。从他去幼儿园接朵儿的第一天起,从他陪朵儿看故事书的第一页起,从他记得朵儿舞蹈课时间的那一天起,他就亲手把这个家通往他最柔软那个角落的钥匙塞进了姜清手里,然后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

宋秉谦又翻了个身。

凌晨一点,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姜清的对话框排在他聊天列表的前几位,头像还是那个系统默认的灰色方块。上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姜清说明天上午九点有个协调会,材料已经放您桌上了。他回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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