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89)+番外
姜清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宋秉谦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有点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确实忘了跟宋秉谦提补课的事,每次去宋秉仁家都是安和发微信来问几道题,或者宋秉仁说周末做腌笃鲜让他过来吃饭,他觉得这都是小事,不值得专门汇报。但现在宋秉谦站在他面前,大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他亲手系上去的那对银色袖扣,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不动声色的冷静,而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裂缝里往外渗。
“所以你每周六都来我大哥家,吃了三周的饭,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宋秉谦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的末尾都往下坠,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姜清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说对不起好像也不对,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帮安和补课,然后在人家家里吃顿饭,仅此而已。但宋秉谦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而且错得不轻。
宋秉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站起来挡在姜清前面,“你审犯人呢。他是你的秘书,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周末去哪儿、跟谁吃饭,不需要跟你请假。你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宋秉谦把目光从姜清身上移开,转向宋秉仁。兄弟二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峙着,一室之内,气压低得快要凝出水来。“大哥,你别说你不知道。安和的数学成绩确实需要补,但你专门叫姜清来补课,每周补一次,还专门做了他爱吃的菜这件事你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
宋秉仁的眼神冷下来半寸,但声音依旧稳得像一块铁,“我做了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你是他领导不假,你管工作,但生活上的事你管不着。周末他愿意来我家吃饭,是我的荣幸。再说你本来也是政客做派,说什么‘他工作能力强帮我很多’,说的比谁都好听,到你嘴里就成了他工作出色、对你有用,你到底是想留他还是用他。你自己是不是也该想想,你身边换过多少个秘书了,他跟了你多久,在你这儿,他是不可替代的人,还是你用起来顺手的人。”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宋秉谦最不想被人碰的那个地方。他身边确实换过很多秘书,前几任都干不满一年,只有姜清留得最久。他平时可以对任何人从容应对,但姜清是他所有盔甲里唯一的缝隙。他没法接大哥这句话,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对姜清的占有欲已经越界了太久,而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姜清,你对我而言不是一个秘书。
“我从来没有把他当秘书看。”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拍,宋秉仁顿了一下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把这句话摊开。客厅里忽然安静,楼上的宋安和听到这里赶紧冲下楼梯拉住宋秉仁的手臂低喊了声你们别吵了。
姜清眨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挤到两人之间抬头看着宋秉谦。他的脸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平时看着只是清瘦,但站在这个光线偏暗的客厅过道里,嘴唇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血色。可他眼神依然温和而平静,试图用自己的镇定去拉住一场快要失控的局面。
“宋市长,宋司令说的是对的。这几周补课的事,我确实应该提前跟您说一声。这是我的疏忽,不是宋司令的问题。您要怪就怪我,不要因为这件事跟宋司令起争执。大家都是自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他向来是那个灭火的人。协调上上下下的工作、调解两个处长之间的推诿、安抚宋秉谦沉默时的孤寂。他习惯了把所有的裂缝用自己填上去,觉得只要自己做得更好一点、更周到一点,裂缝就不会裂开。可感情不是公文,人心不是可以靠逻辑去协调的议题。
宋秉谦低下头看着姜清抬头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还在试图用发白的嘴唇和温和的语气为他和大哥之间筑一道停火线。可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话自家人,谁跟你是自家人,你要跟谁做自家人。你不明白,你看不出来。姜清站在二楼客厅中间,左边是宋秉谦,右边是宋秉仁。两个男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过两米,但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浓得像一根划燃的火柴丢进去就能把整栋房子炸上天。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他说过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不想看到起争执的人,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到中间去,用那双最近总是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手各退一步,就能像以前协调过无数次的工作矛盾一样把两人的火气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