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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90)+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但他错了。他低估了一个男人在被触及底线时失控的力道。

宋秉谦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那张最近明显又瘦了一圈的脸,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理智而是更深的愤怒。他气的不是姜清,他气的是自己。气自己凭什么没有立场去质问,气自己眼睁睁看着姜清每周六都来大哥家吃了三周的饭却一个字都不敢问,气自己连“你别去”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这股火在他胸腔里憋了整整三周,从朵儿说“姜哥哥三个礼拜没来了”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烧,烧到今天终于烧穿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克制。

“你让开。”宋秉谦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平静。

姜清没让。他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抬起头看着宋秉谦,语气还是那种试图平息一切的温和,“宋市长,您听我说——”

他的手还没碰到宋秉谦的手臂,一股力道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宋秉谦的手掌撑在他胸口偏上的位置,五指张开,用力往外一推。这是一个在愤怒之下完全失了分寸的动作宋秉谦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甚至没有看着姜清,他的视线还越过姜清的肩头死死钉在大哥脸上,手上使了多少劲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只觉得掌心触到了一具轻飘飘的身体,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重量。太轻了,轻得像一把空心的芦苇,轻得像上次把低血糖昏倒的姜清从办公室地上抱起来时一样感觉怀里像抱了一把随时会散掉的鸟骨头。

姜清的身体往后仰倒的时候,脚尖在楼梯口最上面那块木地板上擦了一下。他最近一直头晕,低血糖犯得越来越频繁,每天早上从床上坐起来都要缓好一会儿才能站稳。这些他谁都没告诉。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棵被虫蛀空了心的树,外表看着还是笔直的,但只要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来就会从里面折断。宋秉谦这一推,就是那阵风。

他的双臂下意识朝身体两侧张开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到。他的后脚跟踩空了。

“姜清!”宋秉仁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一头扑出去的猛虎,伸手去拽他,指尖擦过了姜清的毛衣袖口,就差不到一寸的距离。那一寸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姜清的身体从第一级台阶上弹起来,后背砸在第二级台阶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宋安和从楼梯拐角冲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宋秉谦的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他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慢了整整一拍,手掌上还残留着姜清体温的余感。

姜清的身体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滚下去,后脑勺撞在台阶的木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肩膀磕在转角处的墙壁上发出骨头撞硬物的脆响,手臂无力地甩在栏杆上把一根松动的木栏杆撞得嗡嗡响。他的身体像一个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布娃娃,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撞,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滚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额头撞上了墙角,一道鲜红的血痕沿着眉骨淌下来,滴在浅色的木地板上,一滴,两滴,他的身体翻过拐角继续往下滚。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尖叫,没有呼救,连下意识的闷哼都没有,就像一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物体,任凭重力把他一级一级地拖下去。

当他终于停在楼梯底层的平台上时,他整个人侧身蜷缩在那里,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搭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手指微微松开,像是在最后关头还试图抓住什么可以稳住身体的东西。他的眼睛闭着,睫毛覆在苍白的皮肤上,一动不动。眉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他的太阳穴淌进发际线里。他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身下那块木地板上,从楼梯拐角一路延伸下来的血迹,在木头的纹理上染出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姜清!”

宋秉仁的怒吼震得整条楼梯都在嗡嗡回响。他几乎是滚着冲下楼梯,膝盖撞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但他根本没感觉到疼。他冲到姜清身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托起姜清的后脑勺,掌心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意是血。他的手在发抖,这个在战场上见过血流成河的军人,手在发抖。他的手指贴在姜清的颈侧去探脉搏,小心翼翼地按了两秒、三秒。脉搏还有,但很微弱,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宋秉谦,又吼了一声。

“你推他干什么!”

宋秉谦站在楼梯口。他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那只推了姜清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楼梯底部蜷缩在血泊里的姜清。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从太阳穴到后脑勺都在嗡嗡作响。他刚才推了姜清。他把姜清推下了楼梯。他推的那个人,是姜清。是那个他在深更半夜接电话听到他哭就整颗心揪起来的人,是那个他每天中午盯着吃饭的人,是那个他用手指一遍一遍抚过他肩胛骨上瘀痕的人,是那个他要从别人怀里拦下来的人。他把姜清推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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