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91)+番外
他往下走了两步,脚步踉跄,皮鞋踩在台阶上的血滴上,踩出一个暗红色的鞋印。他想冲下去,想跪到姜清旁边,想把那个蜷缩在血泊里的人抱起来。但宋秉仁抬头朝他吼了一句:“别过来!”那一个眼神,是一个军人面对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敌人时才有的眼神冰冷,暴怒,带着不可遏制的杀意。宋秉谦被这个眼神钉在了原地,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这种冰冷。
宋安和从楼梯上冲下来,扑到姜清旁边。他蹲在那里,看着姜清闭着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整个人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整个人抖得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他先是低下身冲姜清叫了好几声,声音从嘶哑一路拔高到几乎破音。可那个人没有反应。少年紧紧攥着他的手,猛地抬起头,用他十七岁的、还处在变声期末尾的嗓门朝呆站在楼梯半中间的宋秉谦哭吼出声:“二叔你为什么要推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知不知道他最近身体有多差!”
宋秉谦站在原地,被侄子的哭声和控诉一句一句砸在脸上,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捅进他胸腔里最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二叔不是故意的,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是故意的?他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一个在官场上翻云覆雨十几年的人,“不是故意的”这种借口连他五岁的女儿都不会信。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还维持着推出去时的弧度,掌心上好像还残留着推开姜清身体的触感那种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像推开一把空心的芦苇一样的触感。就是这只手,每天在文件上签“同意”,每天在办公桌上翻材料,每天端那杯姜清泡的温度刚好的红茶。就是这只手,刚才把姜清推下了楼梯。
宋秉仁没有再看他。他把自己的军衣脱下来裹住姜清的身体,一只手按住姜清眉骨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120。他的声音在报地址和伤情的时候恢复了出奇的冷静那是多年战场经验沉淀下来的应急本能。但挂断电话之后他低头看着姜清毫无血色的脸,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撑着点,你不能有事。你爸刚做完手术你不能让他们再搭一趟飞机过来。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你不是说还要看着安和考大学吗,你还要看着朵儿上小学。你什么都替别人想着,这回你替自己想一想行不行。”
宋安和跪在旁边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又擦了一把,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少年的肩膀剧烈耸动,忽然发现姜清给他补课的笔记本从他瘫软的衣袋里滑出一角,封面沾了几点飞溅上去的血迹。他赶紧低下头,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把血迹擦掉,嘴里一遍遍念着“他会没事的”。
宋秉谦站在楼梯半中间,没有再往下走。不是不想下去,是没有资格下去。他把那只推了姜清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压在楼梯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转过身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流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在那对银色哑光的袖扣上。那对袖扣是姜清送他的,今天早上他还在衣帽间里挑了最显眼的位置摆它们。
第44章 昏迷
急救车的鸣笛声从巷口呼啸而来的时候,朵儿正在楼上给她的毛绒驯鹿梳毛。她今天给驯鹿扎了一根粉色的丝带,是姜哥哥上次给她买的那条,她一直舍不得用,今天终于下定决心剪了一小截给驯鹿系上。她想让姜哥哥看一看,驯鹿戴上丝带是不是很漂亮。楼下突然传来很大很大的响声,不是爸爸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伯父说话的声音,是那种让她想起上次在幼儿园有个小朋友从滑梯上摔下来的声音重重的,然后是很多人的喊声、脚步声、还有安和哥哥的哭声。朵儿把驯鹿抱在怀里,推开卧室的门,张妈正在走廊里接电话,没注意到她从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她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楼梯口,踮起脚往下看。楼下乱成了一团。伯父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那个人躺在血泊里。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她认得,围巾也认得,是姜哥哥的围巾。而姜哥哥的脸被血染红了一半那些血是从头顶上流下来的,顺着额头的纹路分成了好几道,流过闭着的眼睛,流过苍白的嘴唇,滴在铺着白霜的台阶边缘。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连电视里都没有。她的驯鹿从手里掉下来,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下去,最后落在姜清身下的那块木地板上,白色的绒毛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