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9)+番外
宋秉谦“嗯”了一声。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灭了,只剩尽头茶水间还亮着一盏。姜清靠在门外的墙上站了几秒钟,然后把那口一直憋着的气轻轻吐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跟宋秉谦独处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好像整个人被调到了一个更敏感的频道上,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醒。宋秉谦身上就是有这种气场他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拍桌子,甚至不需要皱眉,只要坐在那里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这个人什么事情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瞒不过他。
姜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的办公室在宋秉谦隔壁,不大,但就他一个人用,这在大院里已经是副处级以上才有的待遇。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上的文件夹都排得整整齐齐。他在椅子上坐了几秒钟,然后开始干活。
先是把教育局系统里宋安和的成绩单调出来这个事他动用了点私人关系,教育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是他校友,他打了个电话,那边二话没说就帮忙查了。成绩单拉出来之后他用打印机打了两份,又用荧光笔把不及格的科目标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备注:数学物理拖分最严重,建议重点补这两科。
然后是信访办的材料。东城区拆迁户下午去信访办的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信访办那边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简报,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现在他打开信访办的系统,把下午的接访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七户人家,三户是回迁面积没谈拢,两户是补偿款发放进度的问题,一户是老人不愿意搬,还有一户是新冒出来的,说自己家的违建面积也应该算进补偿里。
最后这户最有意思。违建算不算补偿,之前发过的文件里早就说清楚了不算。但现在人家拿了一份某开发商私下承诺的书面东西出来,虽然不是正式合同,但盖了个公章模糊的章。如果这份东西是真的,那背后就牵扯大了。
姜清把这份材料重点标红,写了一份简洁到只有半页纸的摘要,核心就一句话:违建户持开发商标的私诺书面材料,印章来源需核查。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他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发现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洗干净了,放在消毒柜的第二层。茶几下贴了一张便签条,是保洁阿姨的笔迹:姜秘书,你的杯子我帮你洗过了。
姜清笑了一下,拿起杯子,泡了一杯红茶。然后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标红的文件,忽然想起忘了给宋秉仁发成绩单。
他打开微信,找到宋秉仁的对话框,把成绩单的照片发过去,附了一段话:宋司令,这是安和今天的成绩单。红色标注的是需要重点关注的科目。另外林老师建议这学期开始每周末抽半天时间辅导,如果您不方便的话,看看能不能找个家教。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以为这个点了对方应该不会马上回。没想到过了大概半分钟,屏幕亮了起来。
宋秉仁:收到了。谢谢姜秘书。这么晚还在加班?
姜清:手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宋秉仁:别太累了。安和的成绩我看了,触目惊心。改天当面请教一下怎么管教这小子。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但不知道是红茶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那天晚上他精神特别好,把明天协调会要用的材料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又把下周调研的陪同名单重新校对了一次,忙完的时候抬头一看桌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揉着眼睛起身收拾东西,电脑关机的时候他听到隔壁办公室的门也在响宋秉谦也才走。
他在走廊里跟宋秉谦碰了个正着。宋秉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剪影。
“还没走?”宋秉谦看到他似乎也不意外。
“正准备走。材料都弄好了,明天早上放您桌上。”
两个人并排走向电梯。深夜里的大楼寂静得像一座空掉的剧院,电梯门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的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宋秉谦比他高半个头,宽肩窄腰,即使是在凌晨一点也没有半分疲惫的神态,脊背笔挺,目光平稳。姜清站在他旁边,比他瘦了一圈,但也是脊背笔挺,气质上倒是不输。
“姜清。”宋秉谦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显得很低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