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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93)+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宋秉仁和宋秉谦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个名字。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开始翻沈若兰的电话。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早就在手机屏上堆了一排,他们都没有看,但此刻两个人都把通讯录滑到了同一个位置。不管谁先拨过去,他们都知道,这道坎还没走完。

第45章 苏醒

姜清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头顶的灯光。白炽灯管嵌在天花板里,透过眼睑照进来,一片刺眼的橙红色。然后感觉到的是痛,从后脑勺到肩胛骨,从额头到膝盖,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开来又重新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钝钝地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天花板和点滴架上垂下来的输液管。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节奏平稳。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右胳膊从手肘到手腕裹着石膏固定带,沉甸甸地搁在身侧。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还能弯曲,只是没什么力气。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慢慢拼凑出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的画面沾了血的驯鹿、宋安和嘶哑的哭声、宋秉谦悬在半空中发抖的那只手,还有宋秉仁抱着他时军大衣粗粝的料子蹭过脸颊的触感。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有谁,刚动了一下,后脑勺就像被锤子敲了一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守在床边的宋安和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到床头按呼叫铃,声音又惊又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说的话姜清听不太清,耳道里好像蒙了一层水雾,只模糊地辨认出“醒了”和“医生快来”几个字。

宋秉谦和宋秉仁几乎同时从门外冲进来。宋秉谦本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到安和的喊声推门的手都是抖的。看到姜清睁开眼靠在枕头上,那双被红血丝密布的眼睛明显泛了红。他往床边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他不敢再靠近了。宋秉仁则是大步走到姜清面前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姜清的下颌,拇指轻轻擦过他脸颊上一块还没消退的淤青,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让给了医生。

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走进来,用小手电检查了姜清的瞳孔对光反射,又测了血压和血氧,问了他几个基本问题。姜清一一回答了,声音沙哑但意识清醒。值班医生把小手电放回口袋,摘下听诊器说目前指标稳定,但需要绝对静养。右肘轻度骨裂,额头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暂时不要下床活动。

医生走后,宋秉仁站在床尾看着姜清,说:“我去给沈老师打个电话。”

姜清突然睁大了眼睛。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床栏杆。他说不要告诉我爸妈,不要给他们打电话,声音比刚才回答医生的时候高了整整一个调,语气急切得跟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姜秘书判若两人。他说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我妈一个人照顾他,身体也不是很好。他们要是知道我受伤了肯定又要连夜坐飞机过来,我爸的血压刚稳定下来,不能这么折腾。

他抓着床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输液管被扯得轻轻晃荡。宋秉仁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已经掏出来的手机。看着他眼眶里翻涌的泪花,哽咽着说医生说他绝对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妈也撑不住了。然后他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哭。但病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宋安和站在床尾,把头扭到一边,肩膀轻轻发抖。

宋秉仁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他看着姜清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不多说一个字,就只是一个“好”字。

姜清靠在枕头上,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北京的冬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就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宋秉谦站在离病床最远的地方,背靠着门框。姜清的眼神掠过他的方向时停顿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怨恨,也没有责备,但宋秉谦觉得他看自己跟看别人是不同的。他的疏离像一堵透明的墙,墙的另一面,他还把你当领导,当成那个需要他每天泡红茶、整理材料、挑内裤的领导。只是这样。而其他人,已经是他的朋友、他的孩子、他的家人。自己推他的那一掌,把他从那个可以安心靠近的位置推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距离。

宋秉仁把宋安和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他回家睡觉。宋安和赖在病房不肯走,最后被他爸拽着后领拖了出去,一路上还在说姜秘书的石膏是右手他吃饭不方便。宋秉谦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留下姜清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监护仪的滴滴声很轻,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轮子声和远处某个病房家属打电话的隐约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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