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148)
“你写。”傅西辞说。他终于抬起头了。
“我写什么?”
“写你想写的。”
林星眠想了想,写了两个字:「全部」。
全部。心跳,呼吸,节奏,叠加,全部。
傅西辞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季北晨在门框那边换了个站姿,久到陆时晏翻纸的声音停了。
然后傅西辞说:“全部太多。我听不过来。”
“不用一次听完。”林星眠说,“一天听一个。今天听心跳,明天听呼吸。后天听别的。”
“别的什么?”
“脚步声。”林星眠说。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傅西辞,陆时晏,季北晨。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姿势,等着不同的东西。
“笑声。碗筷碰撞。药片滚动。保温杯盖子拧紧。”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陆时晏的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停了一下。季北晨的墨镜又滑下来一点。傅西辞的左手抬起来,摸右手腕——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是故意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傅西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全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画得不圆,左边大右边小,像一颗变形的心脏。他没有重画。
“这个圈,”他说,马克笔点在那个歪扭的圈上,“是叠加墙。没有边界,但有范围。范围内,全部。范围外,不管。”
“范围多大?”林星眠问。
“你定。”傅西辞说。他的声音很平,但耳朵更红了,“你在这,范围就在这。你走了,范围就散。”
“我不会走。”
“你会。”傅西辞说。他没有看林星眠,在看白板上的那个圈,“你有家。有顾寒洲。有他们。”他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陆时晏和季北晨,“你不会一直在这。”
“我每天来。”
“每天来,也会走。”傅西辞说,“早上来,晚上走。来是叠加,走是隔绝。我学会了叠加,还没学会送走。”
房间又安静了。陆时晏翻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只翻了一下,又停了。
林星眠看着傅西辞。傅西辞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下去,像石头掉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一圈圈的涟漪。
“我教你。”林星眠说。
“怎么教?”
“晚上走的时候,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明天来。”林星眠说,“告诉你六点见。”
第73章 教他
傅西辞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的左手从右手腕上移开,垂下去,又抬起来,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傅西辞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没有笑出来。他走回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但他没有看。
新人回来了。
训练继续。傅西辞讲“节奏”,用手打拍子,左手在桌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某种机械的心跳——72,每分钟72。
林星眠回到窗台。陆时晏递过来保温杯,他喝了一口。季北晨从门框走过来,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仰头看他。
“晚上跟我走。”季北晨说。声音很轻,只有林星眠和陆时晏能听到。陆时晏的翻纸声停了一拍。
“去哪?”
“我剧组在这附近。有酒店,有助理,有清净。”
“不去。”
“为什么?”
“我要教傅西辞送走。”
季北晨皱了一下眉。墨镜滑下来,他没有推上去。他的眼睛从下面看林星眠,角度很奇怪,像某种仰视——舞台上的仰视,习惯了被看的仰视,但这次是他看别人。
“你教他送走?”他问,“那我呢?”
“你也学。”
“我不用学。”季北晨说,“我学的是留住。”
“留住什么?”
“留住你。”季北晨说。他的声音没有变轻,但语速慢了,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我推了三个通告,不是来学的。是来留的。”
陆时晏的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拧了一下,盖子发出轻微的“咔”一声——不是拧开了,是拧紧了,更紧了。
林星眠看着季北晨。季北晨的眼睛很亮,和傅西辞不一样——傅西辞的亮是暗处的亮,像从井底看天空;季北晨的亮是舞台上的亮,习惯了被看,习惯了发光,但此刻那道光收窄了,只照着一个人。
“你留不住。”林星眠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走。”林星眠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不走,不用留。”
季北晨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把林星眠的半张脸照成淡金色,另外半张在阴影里。季北晨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仰着头,像一个信徒在看他的神——但眼神里不是崇拜,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拒绝之后的不甘,和不甘下面的、更深更软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