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149)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职业的笑,是某种认输的笑。嘴角弯起来,但眼睛没弯。
“你厉害。”他说,“你总是厉害。”
“不厉害。”
“厉害。”季北晨重复。他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从小就知道。你小时候就厉害,现在更厉害。”
他说完,走回门框,重新靠上去,双手插兜,墨镜推上去。他的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排练过的,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根弦松了半圈,音调变了,但还在响。
训练结束是五点。
新人走了。傅西辞收拾白板,用板擦把那些字一个一个抹掉。心跳,呼吸,节奏,叠加,听,全部,还有那个歪扭的圈。先擦圈,再擦全部,最后擦心跳。板擦在白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星眠帮忙,陆时晏和季北晨站在旁边,没有帮忙,只是看着。
“晚上吃什么?”陆时晏问。
“食堂。”林星眠说。
“油大。”
“今天油不大。”傅西辞说。他放下板擦,转过身,“我打过招呼了。”
“你打过招呼?”陆时晏的语气有点意外。他认识傅西辞不算久,但足够知道这个人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嗯。早上。我说今天有客人,少放油。”
“客人。”季北晨靠在门框上,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我们是客人?”
“你们是。”傅西辞说。他的声音没有情绪,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轻轻敲自己的裤缝——72的节奏,“我不是。我住这。”
“那星星呢?”季北晨问,下巴朝林星眠抬了一下,“他是客人还是主人?”
傅西辞停下动作,看向林星眠。
林星眠正在擦白板,背对着所有人。他的手腕很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板擦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像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他是。”傅西辞说,停顿了很久。久到季北晨要开口催了,他才说下去,“他是墙。”
“墙?”
“叠加墙。”傅西辞说。他的左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右手腕,然后放下,“没有他,没有叠加。没有他,我只是隔绝。”
陆时晏的手指收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不是“咔”,是更闷的、像指甲刮过塑料的声音。季北晨的墨镜又滑下来了,他没有推上去。
林星眠转过身。
白板擦完了,上面一片空白,只有淡淡的马克笔痕迹——那些字还看得见,像水下三米的石头,隐隐约约,捞不起来。
“吃饭。”他说,“吃完,你们走。我留下。”
“你留下?”陆时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留下。”林星眠说,“教傅西辞送走。”
“那我呢?”陆时晏问。
“你明天来。”
“明天什么时候?”
“六点。”林星眠说,“和傅西辞一样。”
陆时晏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又深了一些,像某个器官在皮肤下面充血。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尝自己的血的味道。
然后他说:“好。”
食堂里,四份饭,四双筷子。
今天油确实不大。青菜是清炒的,米饭软了一些,连汤都是紫菜蛋花汤,上面漂着几点油星,像某种妥协。傅西辞吃得很慢,每一口嚼很久,像是在数——数自己嚼了多少下。陆时晏吃得很仔细,把菜里的姜丝挑出来,码在盘子边缘,整整齐齐。季北晨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声音。
林星眠把整碗吃完了。
“我走了。”季北晨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刮地声,“明天来。”
“六点。”林星眠说。
“六点。”季北晨重复。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很重——是那种穿惯了舞台靴子的人的步伐,在地板上砸出存在感。然后变轻,然后消失。
“我也走了。”陆时晏站起来。白大褂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个银色保温杯。
第74章 记得你所有的习惯
“药在窗台上,明天记得吃。”
“记得。”
“水在保温杯里,今晚喝完。”
“喝完。”
陆时晏看着他,看了很久。食堂的灯管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翅膀。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不是病历本,是一个更小的、封皮磨花了的本子。撕下一页,放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不是打印体,是他的手写。字很小,但很工整,像一份处方。
“饮食。”他说,“睡眠。活动。全部写上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