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150)
“我看。”
陆时晏转身离开。脚步声比季北晨轻,但很稳,像某种规律的节拍——72,每分钟72,和傅西辞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星星。”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有了他,”他说,声音很轻,但食堂太空了,每一个字都撞在墙上弹回来,“还会要我吗?”
林星眠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晏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血在皮肤下面流动,但没有流出来,堵在某个地方,撑得血管发胀,撑得眼白发红。
“要。”林星眠说。
“要多少?”
“全部。”林星眠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不是要多少。是要全部。”
陆时晏的手指在门框上抓了一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木头里——如果那木头是软的,他会抓出五个洞。
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和季北晨的不一样——更轻,更规律,像某种医疗仪器的声音,像心电监护的滴声,一下,一下,一下。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傅西辞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平行的,像某种仪式后的收尾。
“送走。”他说,“你教。”
“我教。”林星眠站起来,“站起来。”
傅西辞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食堂的灯管在他们头顶嗡嗡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短,一个长。
林星眠往前走了一步。半米变成三十厘米。他能闻到傅西辞身上的味道——食堂的米饭味,洗衣液的皂味,还有某种更淡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从他右手腕上散发出来。
“晚上我留下。”林星眠说,“在这睡。明天六点起,六点走。走之前,告诉你我来了。”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明天还来。”林星眠说。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傅西辞的右手腕,隔着衬衫袖口,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伤疤的位置,“告诉你后天还来。告诉你每天都来。直到你不用我告诉。”
“什么时候不用?”
“你习惯的时候。”林星眠说。指尖从手腕滑到他的手背,停在那里,没有握,只是贴着,“习惯我不在,也习惯我在。习惯叠加,也习惯隔绝。习惯全部。”
傅西辞低下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林星眠的手指很凉,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他的手背是热的,被空调吹了一整天的热。
冷和热贴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液体被倒进同一个杯子。
“我习惯慢。”傅西辞说。
“我知道。”
“我习惯很久。”
“我知道。”
“你可能等不及。”
“我等。”林星眠说。他的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某种邀请,“我等你。等他们。等全部。”
傅西辞的手抬起来,悬在林星眠的掌心上方。停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落下去。
手指交扣。
掌心贴着掌心。
脉搏贴着脉搏。
“72。”傅西辞说。
“72。”
“你的。不是我的。你的72。”
“你的呢?”
“你的手在我手里。”傅西辞说,“它就稳了。”
林星眠没有抽手。他让那只手握着自己,感受着那个频率——从100降到90,从90降到80,从80降到72。像某种被驯服的野兽,慢慢收起了爪子。
“晚上,”林星眠说,“我睡你宿舍。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用地板。”傅西辞说。他的手指收紧了,扣住林星眠的指缝,“床够宽。两个人。”
“你习惯两个人?”
“不习惯。”傅西辞说。他抬起眼睛,看着林星眠,那双亮而沉的井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但学。”
他们走出食堂。
走廊的灯修好了——不是全亮,是每隔一盏亮一盏,照得人影忽明忽暗,像走在底片里。傅西辞走在前面,林星眠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但手没有松开。
傅西辞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右手腕的那种抖,旧伤,天冷或者累了就会犯。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旧海报——不是电竞的,是一部老电影的,黑白色,两个人的侧脸叠在一起。边角卷起来了,像被时间烤过。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棱角分明,像军人的被子,像从没用过。
“你睡里面。”傅西辞说,“我睡外面。”
“为什么?”
“里面靠墙。”傅西辞说,“安全。我睡外面,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