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他睡的？”

“嗯。三天。今天来你这。”

陆时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坐。”指着椅子。

他坐桌边，腿悬空，手术服垂下来。林星眠坐椅子，两人膝盖碰膝盖。

“今天查房、手术、会诊。你跟着，不用说话。”

“我看你。”

陆时晏伸手碰了碰林星眠的嘴唇。很轻。

“干了。没喝水？”

“没顾上。”

他从抽屉拿出保温杯，递到林星眠嘴边。林星眠喝了一口。

“苦。”

“安神。你睡不好。喝多了就不觉得苦。”

“你习惯了？”

“药苦，手术苦，等也苦。喝多了就不苦。”

林星眠把手搭在陆时晏膝盖上，按了一下。

“我今天陪你。以后也常来。轮着。”

陆时晏低头，额头抵住林星眠的额头。停了几秒。

“我以前等。等习惯了，你来了反而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坐这儿，不习惯你看着我。”

“慢慢来。”

“慢。”

他抬起头，手还握着林星眠的。

“走吧，查房。”

病房三个病人。陆时晏量体温、听心跳、问感觉。林星眠站门口，不说话，看着。

手术室门口。陆时晏穿手术服，戴口罩。

“等我。”

“多久都等。”

“三小时。你数我的心跳。数完我就出来了。”

“你手术中心跳多少？”

“七十二。很稳。”

林星眠伸手按了按他的口罩。

“我数。”

陆时晏转身进去，红灯亮。林星眠坐在走廊椅子上，开始数。七十二，再七十二，再七十二。数了很多遍。

门开了。陆时晏走出来，脸上有水渍。

“数了？”

“很多遍。七十二。”

陆时晏握住他的手，很轻。

第85章 基地

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吃饭。小米粥、山药、馒头、鸡蛋、黄瓜。陆时晏吃得规律，林星眠吃得慢。

门响了。季北晨站在门口，墨镜推到鼻尖，手里拿着纸袋。

“路过。刚下飞机。带了糕点，排队三小时。”

他走进来，看到两人膝盖碰膝盖，墨镜滑下来一点。

“你们吃饭？”

“嗯。”林星眠说。

季北晨把纸袋放桌上，坐下来。

“你今天在医院？”

“全天。陪他。”

“晚上呢？”

“回基地。傅西辞那儿。”

季北晨手指收紧，纸袋响了一声。

“我不高兴。”

“知道。”

他从纸袋拿出一个糕点，推到林星眠面前。

“吃。”

“吃饱了。”

“再吃一点。你吃了他的，没吃我的。”

林星眠拿起糕点咬了一口。甜，软。

“好吃吗？”

“好吃。”

陆时晏和季北晨对视了一眼。没有火花，只是互相看着。

“你陪他睡？”季北晨问。

“他陪我。白天。晚上他回基地。”

季北晨嘴角弯了一下，眼睛没弯。

“我知道轮着来。白天你的，晚上他的。”

“你不难受？”

“难受。但比没有强。”

林星眠放下糕点。

“够了。下午还有会诊，晚上还要回去。慢慢来。”

季北晨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上我送你。”

“不用。”

“送。到基地门口，看你进去。”

他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消失。

陆时晏收拾饭盒。林星眠帮忙。

“他也难受。”陆时晏说。

“我知道。”

“你也难受？”

“有点。但会好的。”

陆时晏握住林星眠的手。

“我习惯你白天来、晚上走。习惯你在这儿。”

林星眠凑过去，吻了他。比吻季北晨重一点，比吻顾寒洲轻一点。陆时晏闭眼，嘴唇暖。他没回应，只是接受。

“舒服吗？”

“舒服。”

林星眠退开。陆时晏的嘴唇红了一点。

“晚上回基地？”

“嗯。傅西辞那儿。白天是你的，晚上是他的。凌晨容渡，早上顾寒洲，中午季北晨，下午沈墨霆。轮着来。”

“轮着来。”陆时晏重复。

窗外阳光照进来，把房间照成白色。

傅西辞坐在训练室的窗台上，手里拿着耳机。线缠成一团，解了很久，越解越紧。

门响了。林星眠走进来。

“来了。前台给了卡。”

傅西辞抬起头，眼睛很亮。

“你昨晚在哪？”

“医院。陆时晏那儿。”

“前天呢？”

“酒店。季北晨那儿。”

豆丁整理傅西辞的手指收紧，耳机线缠得更紧了。耳朵红了一点。

“我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