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34)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头慢慢歪过去,靠在了顾寒洲的肩膀上。一个主动的、清醒的、没有犹豫的动作。
顾寒洲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林星眠靠得更稳。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林星眠的发顶上,没有揉,只是放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熄灭。翠湖湾顶层的公寓里,林星眠靠在顾寒洲的肩上,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多事情——母亲叫容静,她等过人,没等到。父亲还不知道是谁,每年送白色风信子,看了十九年墓碑,却从未出现在他面前。外公把他当武器,计划却随着母亲的死永远搁置。他是容静的孩子,一个等不到心爱之人的女人留下的孩子。她没来得及抱他走,但他知道她不是不想要他。这就够了。够了。
至于那个每年送白色风信子的人,他总有一天会找到他。
他闭上眼睛。顾寒洲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发间,动作很轻,像某种笨拙的、在学习如何温柔的练习。
他忽然想到——也许温柔这件事,这个人以前从来没做过。他正在从头学起。
“顾寒洲。”
“嗯。”
“我明天去看我妈。”
“我送你去。睡吧。”
林星眠闭上眼睛,睡着了。顾寒洲没有把他抱回卧室,就让他在自己肩膀上靠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星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沙发到床上的,大概是顾寒洲抱他过来的。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和淡淡的油烟味。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今天要做的事。
去看妈妈。去告诉她,她的星星长大了。去告诉她,他知道了真相。去告诉她——他知道她不是不要他。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今天是个晴天。
第14章 安静
第二天是晴天。
林星眠站在玄关换鞋时,顾寒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车钥匙,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等他。
去静安墓园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顾寒洲开车,林星眠坐在副驾,膝盖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是早上顾寒洲让助理送来的,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包得很素净。林星眠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白玫瑰合适——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份安排。
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上去。墓园依山而建,青石板台阶两侧种着松柏,偶尔有几只鸟从枝头惊起。林星眠捧着花拾级而上,顾寒洲跟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近到如果有事能立刻上前,远到不会打扰他和母亲的第一次见面。
容静的墓碑在墓园偏东的位置,不大,但很干净。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份,嵌着一张小照。林星眠在碑前蹲下来,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样子——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和他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八分像。他伸手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指尖微微发抖。
“妈。”他叫了一声。这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生涩而陌生,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喊过这个字。“我是林星眠。你的儿子。我来看你了。”
他停了一下,把花放在碑前,整理了一下包装纸的边缘。“我十九岁了。这些年我过得还可以——有一个家,虽然不是自己的;有一些朋友,虽然他们有时候很烦。现在我知道你了。知道你叫容静,知道你笑起来跟我很像,知道你等过人,没等到。我也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你是想带我的,只是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长辈汇报近况,怕吵醒她。山风吹过来,松柏枝叶沙沙响,好像有人在轻声回应。眼泪从下巴滴在白玫瑰花瓣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肩膀轻轻抖着。顾寒洲站在十几米外,靠在松树旁,看着那个蹲在墓前的瘦削背影,手指攥紧了车钥匙,但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星眠和他母亲,旁人插不进去。
过了很久,林星眠站起来,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顾寒洲。眼睛红肿着,但神情比来之前平静了很多,像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回到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然后他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伸出手,轻轻覆在顾寒洲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是把手指搭上去,指尖微凉。
顾寒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发动了车。一路上,林星眠的手没有移开。
他没有说的是,在墓前他对着母亲的照片许了一个愿。他说妈,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可以等的人。他叫顾寒洲,跟你一样,不怎么说话,但他会给我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