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37)
照片拍的是两个少女,坐在琴房的窗台上,背后是夕阳和成排的法国梧桐。其中一个笑得眉眼弯弯,正是他母亲容静。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当年还是少女模样,剪着短发,搂着容静的肩膀,笑得比容静还灿烂。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学钢琴,我学声乐。她总是比我弹得好,我总是比她唱得好。我们说好了将来一起开一间音乐教室,她教钢琴,我教声乐。”她指了指门外的招牌,“后来她走了,我就开了这间花店。每年清明给她送花。送的都是白风信子。她最喜欢的花。”
林星眠的手指从照片上轻轻划过。他母亲的笑容被定格在褪色的相纸上,二十年过去了,还在对所有人笑。“那个每年自己送花的人,不是您?”
“不是我。”周小曼合上相册,“我清明前送到墓园,他们帮我放。你说有人亲自去送——那是另一个人。”
“您知道他是谁吗?”
周小曼转过身,开始整理花架上的花。动作有点乱,把玫瑰和百合混在一起,又拆开重新插。林星眠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周小曼放下手里的花,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着。
“那个人姓沈。”她说,“每次来买花都是现金。不留电话。每次只买一束。十七年了,没断过。”
姓沈。
林星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顾寒洲已经替他说了。
“沈家。沈墨霆的父亲。”
周小曼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确定。林星眠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顾寒洲的胸膛,被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肩膀。他想起陆时晏说过——当年调换孩子是容家老爷子的计划,容家和顾家是商业对手,把容静的孩子换到顾家,一石二鸟。给容家办事的人姓赵,收买赵海东的钱是从哪里出的,没人知道。如果操作这件事的人不止容家一方呢?如果有人提供了资金,提供了配合,在背后推了一把——然后把秘密守了十七年?
姓沈。沈墨霆的父亲,沈岳山。十七年,每年一束白色风信子。不是愧疚,是赎罪。
他花了十七年时间,替自己做过的弥补。却没有勇气出现在那个被伤害过的女人墓前,留下自己的全名。只留了一个字母。R。沈的首字母。
“我需要去见沈墨霆。”林星眠说。
“等等。”周小曼擦了擦手,从花桶里抽出一枝白玫瑰,用素纸包好,递给林星眠,“这枝给你。不是给她。给你的。”她看着林星眠,眼睛还是很红,但嘴角挂着一个很轻的笑,“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她要是看到你长这么大,肯定会偷偷抹眼泪,然后死不承认。她就是那种人。”
林星眠接过花。走出花店时,阳光洒在老旧的人行道上,蒸腾起柏油路特有的淡淡气味。他捏着那枝白玫瑰,站了一会儿。
“十九年的谜,已经解开了大半。还剩最后一块拼图。”他说。
“去沈家。”顾寒洲说。
沈氏老宅在城东的半山别墅区,从老城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林星眠没有提前通知沈墨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他只知道他必须当面问清楚。车停在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外,他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已经自动开了。沈墨霆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身上穿着便装,看着林星眠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沈叔在吗?”林星眠问。
“在书房。你今天突然找我爸,出什么事了?”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径直穿过门厅和走廊,推开书房的门。沈岳山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一本旧相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林星眠的脸时,手里的相册滑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意外,不是困惑,是某种准备了很久终于面对的、沉重的了然。
“你知道我是谁。”林星眠说。
沈岳山合上相册。七十五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看着林星眠,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纹丝不动。
“坐。”他说。
“我不坐了。我只想问一件事。”林星眠把手机里的监控截图放在书桌上,“每年给我母亲送白色风信子的人,是不是你?”
沈岳山沉默了片刻。“是我。”他转过身来,“十七年。第一年是写了卡片的,第二年就没写了。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对不起?太轻。原谅我?没资格。想来想去,什么都不写最合适。”
“你参与了当年的事。你和我外公一起,把我换了。”
沈岳山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外公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另一套说辞。他说顾家要和容家抢一个项目,如果容静的孩子留在容家,顾家会拿这个孩子做文章。他说只要配合调换,把孩子暂时放在顾家名下,等事情平息就换回来。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是报复顾家,不知道他想拿你当武器。”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在容静死后第二年才查到真相的。那天我在她墓前站了四个小时。我觉得我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就是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