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38)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清脆而遥远。沈墨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最敬重的父亲,和星星的身世有关。他往前走了半步,被顾寒洲拦住了。
沈岳山低下头,声音苍老而沙哑。“你可以恨我。我不辩解。你外公想让所有人觉得是顾家下的手——我的参与,让这个谎言变得更加完整。”
“我外公是主谋。你知情后没有揭发他,也没有接我回来,而是一直在给我妈送花。”林星眠说。
“我欠她。”
“你欠的不是她一个人。”
沉默蔓延了很久。沈岳山抬起头看向林星眠,眼睛里有泪,也有某种恳求。“我愿意公开所有事。向顾家道歉,向林家说明真相。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送你母亲花这件事,是我唯一坚持到现在的。不是愧疚,是——”
“是赎罪。”林星眠替他说完了。
“是。”沈岳山停了一下,“但我知道,赎不了。”
林星眠转身走了。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需要消化,需要呼吸。沈墨霆追出来,在大门口追上了他。这个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的沈氏总裁,此刻声音有点不稳:“星星,这件事我不知道。我爸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你不会瞒我。”
沈墨霆站在原地,看着林星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求你原谅他。但我可以替他做任何事,来补偿你。任何事。”
“以后再说吧。”林星眠说完就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从半山别墅的葱茏变成城区的灰白高楼,最后变成翠湖湾门口的喷泉广场。林星眠靠着车窗,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流动的城市。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沈岳山说的话——“他骗了我。他说只是暂时,等事情平息就换回来。”他外公骗了所有人。骗了容静,骗了沈岳山,骗了顾家,骗了林家。所有参与者都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最后都成了棋子。
而那颗棋子——那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在十九年后坐在车里,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身世不是意外,不是抱错,是一盘下了好几年的棋。只是下棋的人都输了,棋子活了下来。
他的手机震了。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去了墓园和花店。查到什么了?”林星眠回了他四个字:“回去说。”接着季北晨的消息弹出来:“听说你去找沈墨霆他爸了?出什么事了?”然后傅西辞的:“弹幕有人刷你的事。要不要我禁言?”最后是容渡的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沈家的事我刚知道。星星——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林星眠挂掉电话,发现顾寒洲已经把车停在了翠湖湾楼下。没有催他下车,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他。
“十九年。”林星眠开口,“从我被换掉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十九年零一周。我用了七天,把十九年的真相翻了一遍。知道了我妈叫容静,知道了她的朋友叫周小曼,知道了她等过人,没等到。知道了我外公把我当武器,沈岳山帮过他,后来又后悔了。知道了每年有人给她送花,一个是她的闺蜜,一个是害过她的人。”他转过头看着顾寒洲,“你说,她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儿子长大了。”顾寒洲说,“剩下的,都不重要。”
林星眠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一会儿,很小声地笑了一下。“你总是把话说得很短。但是都在点子上。”
“话少的好处。”
“进去吧。”林星眠推开车门,又停了一下。“明天我想召集所有人——陆时晏、季北晨、傅西辞、沈墨霆、容渡。还有你。我有话要说。”
顾寒洲看了他一眼。“好。”
晚上林星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在想明天要说的话。这七天他经历的东西太多,每个人都在给他信息,每个人都在问他的感受。他需要自己把它理清楚。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顾寒洲端着一杯洋甘菊茶走进来,放在桌上。“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
顾寒洲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要出去。
“顾寒洲。”林星眠叫住他。
他回头。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这七天你一直在。从林家带我走,给我房间住,陪我见每一个人。你不问我怎么想,只是陪着。以前我觉得你在控制我,后来发现你只是在等我自己开口。明天我会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但有一句话我想先跟你说。”他站起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