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75)
顾寒洲看着他。不是审视,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在确认一件珍贵物品是否还属于自己,又像在计算放手多少不会失去。
"门禁密码没改。"他说,"监控开着。"
"我知道。"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在监控里挥手。"
"如果回不来呢?"
顾寒洲伸出手,手指穿过林星眠的背包肩带,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动作不重,但绝对不容拒绝。
"那就发消息。"他的拇指按在林星眠的锁骨上方,隔着卫衣布料,力道刚好让那片皮肤感受到压迫,"每六小时一条。不是查岗。是我要确认你还活着。"
林星眠仰头看他。顾寒洲的眼睛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很暗,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浅的琥珀色,像冰面下的火。
"六小时?"
"三小时。"顾寒洲修正,拇指从锁骨移到下巴,轻轻抬起来,"两小时。每小时。你自己选。"
林星眠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被逼到角落反而放松下来的笑。他踮起脚尖,在顾寒洲嘴角碰了一下——和之前每次一样轻,但这次他没有立刻退开。
"我选——"他停顿,嘴唇几乎贴着顾寒洲的,"——看情况。如果他在片场哭出来了,我早点回。如果他哭不出来,我陪他到天亮。"
顾寒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鼻尖蹭过林星眠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陪他到天亮,"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胸腔里共鸣,"我等你到中午。超过中午,我去接你。"
"以什么身份?"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顾寒洲终于退开,手指从他背包肩带上滑下来,在玄关柜上轻轻敲了两下,"去。别让他等太久。"
林星眠推门出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按着自己刚被顾寒洲碰过的锁骨。那片皮肤还在发烫,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他不知道的是,顾寒洲站在玄关,看着监控画面里他走进电梯、走出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画面切换,跟踪那辆出租车穿过三个路口,最后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顾寒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跟着他。"他说,"不是监视。是保护。"
影视基地在城郊,车程四十分钟。
林星眠到的时候,片场正在布灯。巨大的LED灯板把夜空照成惨白的白昼,工作人员穿着黑色T恤在光影里穿梭,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季北晨的助理小陈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
"林少爷,您可来了。季哥在化妆间,已经摔了三个杯子了。"
"摔杯子?"
"导演说他眼神不对,让他找状态。他找了两个小时,把化妆间能摔的都摔了。"小陈压低声音,"他不让任何人进去。说您来了直接进。"
化妆间在片场最角落的拖车房里。林星眠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不是香烟,是季北晨用来提神的薄荷烟,味道冲得像在消毒。
季北晨坐在化妆镜前,没开灯,只有镜前一圈灯泡亮着,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穿着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戏里他演一个失去一切的年轻人,此刻不用演,状态已经到了。
"来了?"他没转头,从镜子里看着林星眠。
"来了。"
"把门关上。"
林星眠反手锁了门。化妆间很小,一张椅子,一张化妆台,角落里堆着几件换下来的戏服。空气里除了薄荷烟味,还有季北晨身上的香水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甜调的,是某种更苦的、像雨后树皮的味道。
"这场戏讲什么?"林星眠问。
"讲一个人发现,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从来不需要他。"季北晨终于转过头来。镜前灯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有点吓人,"导演说我要演出——'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不是愤怒,是空'。空,懂吗?就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了。连痛都没有了。"
林星眠走过去,在化妆台边缘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你上次说,想着我只会笑。"他说,"现在呢?"
季北晨看着他。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千万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装着一个真实的、赤裸的林星眠。
"现在想着你,"他说,"会疼。但不是难过那种疼。是这里——"他抓住林星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抽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林星眠的手掌下是季北晨的心跳。很快,但不乱,像一匹被勒紧缰绳的马。
"导演要的绝望,"他说,"不是'她不需要我'。是'我从来不知道她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