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了。他以为没人看到，但萧衍看到了。殿下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沈大人。”顾放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握住了沈砚的手。沈砚的手很小，很凉，微微发抖。

“别抖。”顾放说，“我在。”

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放——”

“别哭。”顾放打断他，“哭了，殿下会以为我欺负你。”

沈砚笑了。“你不会欺负我。你只会切菜。”

“切菜怎么了？切菜也是本事。”

“切得跟棍似的，算什么本事？”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切得确实像棍。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你骂人的样子，跟顾放一模一样。”

沈砚的耳朵更红了。“臣不像他。臣比他骂得好。”

“嗯。你比他骂得好。”萧衍笑了，“所以本宫喜欢你。”

沈砚愣了一下。“殿下说什么？”

“本宫说，喜欢你。”萧衍看着他，“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殿下——”

“别哭。”萧衍打断他，“哭了，顾放会以为本宫欺负你。”

沈砚擦了擦眼睛。“臣没哭。风沙迷了眼。”

“屋里哪来的风沙？”

“那就是灰尘。”

萧衍和顾放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三人在床上躺着，手牵着手——顾放左手握着萧衍，右手握着沈砚。三个人，连在一起，像一条线。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在。”萧衍看着他，“本宫在，就能。”

顾放笑了。“好。”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说得对。因为殿下在，所以能。因为顾放在，所以能。因为他也在，所以能。三个人，在一起，就能。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顾放躺在中间，左边是萧衍，右边是沈砚。三个人，呼吸均匀，谁都没有睡着，但谁都没有说话。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躺在这里。”

顾放握紧了他的手。“不用谢。你值得。”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因为他不想让顾放知道。但他不知道，顾放感觉到了——他的手背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三滴。

“...

“没有。”

“你骗人。我手背上有你的眼泪。”

沈砚沉默了。

“哭吧。”顾放说，“哭出来，好受一点。”

沈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抖一抖的。顾放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萧衍在另一边，也伸出手，握住了沈砚的另一只手。

“沈爱卿。”萧衍的声音很轻，“你不是一个人。”

沈砚哭得更厉害了。但他心里很暖，因为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哭累了，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手也不再发抖。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沈大人睡着了。”

“嗯。”

“我们以后，多陪陪他。”

“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躺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美。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左边是顾放，右边是萧衍，三个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醒了？”顾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睡得好吗？”

“挺好。”

“那就好。”顾放松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起床吧。今天还要上朝。”

三人起床，穿衣服，洗漱。沈砚去厨房做早饭，顾放和萧衍坐在桂花树下喝茶。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昨晚，臣很开心。”

“本宫也是。”

“以后，我们经常这样好不好？”

“好。”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

厨房里，沈砚正在做早饭。他一边切菜，一边想着昨晚的事。顾放握着他的手，萧衍也握着他的手。三个人，躺在床上，像一家人。

“沈大人。”周猛站在门口。

“嗯。”

“您今天心情很好。”

“嗯。”

“为什么？”

沈砚想了想。“因为昨晚睡得好。”

周猛看了看沈砚——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沈大人，您以后早点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