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79)
顾放的刀顿了一下。他想起那张借条——沈砚帮他写的,赵万山签了字的。那张皱巴巴的纸,居然让殿下想明白了大梁的根基。
“殿下,您太抬举臣了。”
“不是抬举。是实话。”
沈砚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但锅铲翻飞的速度慢了下来。
傍晚,桂花树下。三个人坐着喝茶。
“沈大人。”顾放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说得对。大梁的根基,不在后宫,不在子嗣。在田间地头,在堤坝之上,在每一个吃得饱饭的百姓身上。”
“那你以后还弹劾吗?”
“弹劾。弹劾贪官,就是保护百姓。”
顾放笑了。“好。你弹劾,我看着。”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本宫批着。”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赵崇以后不会再说选秀了吧?”
“不会了。他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大梁的根基,不是本宫的子嗣。”
顾放在黑暗中笑了。“殿下,您今天说得真好。”
“本宫说的,是你做的。”
“臣做的,是您教的。”
“本宫教的,是沈爱卿写的。”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写的,是顾放切的。”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月二十九日,晴。赵崇问殿下大梁的将来,殿下说大梁的根基在百姓。赵崇跪了。老奴觉得,殿下说得对。百姓好,大梁就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兄弟们,今天殿下在朝堂上说,大梁的根基不是子嗣,是百姓。士兵甲说殿下说得真好,周猛说那当然。士兵乙说赵崇呢,周猛说赵崇跪了。士兵丙说跪了?周猛说跪了,半天没起来。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殿下说大梁的根基在百姓。臣记住了。臣弹劾贪官,就是保护百姓。臣的麦子,也是种给百姓看的。百姓看到麦子长得好,心里就踏实。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他说:“本宫想起顾放在青州写的借条。那张借条,比什么奏折都好看。”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借条……赵万山……签字……按手印……”
第80章 赵大人的麦田
赵崇想通了。不是那种“我想通了,我不干了”的想通,是那种“我想通了,我要干点正事”的想通。他不再逼萧衍选秀,不再提收义子,不再穿便服上朝。他开始——种麦子。
消息是李德全传出来的。老太监站在宫门口,对着一群好奇的太监,一脸不可思议。“赵大人在家里种麦子了。把后院的牡丹全拔了,翻土、施肥、撒种,比沈大人还认真。”
太监们倒吸一口凉气。“牡丹?那可是名贵的牡丹!赵大人养了十年!”
“拔了。全拔了。一根不剩。”
“为什么?”
“李公公说,赵大人想通了。大梁的根基在百姓,百姓的根基在粮食。种牡丹不能吃,种麦子能吃。”
太监们面面相觑。赵大人这是——被殿下说开窍了?还是被沈大人气糊涂了?
消息传到东宫,顾放正在厨房里揉面。他听完周猛的汇报,手里的面团差点掉在地上。“赵崇种麦子?”
“嗯。把后院的牡丹全拔了。”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正在切菜,面无表情。“好事。多种粮食,少种花。”
“你不是也种花吗?桂花树。”
“桂花树能看,能吃,能做桂花糕。牡丹只能看。”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赵大人种麦子,是好事。”
“嗯。是好事。”
当天下午,顾放去军营了。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子,萧衍批完奏折,也来蹲着。
“沈爱卿。”
“臣在。”
“赵崇种麦子了。”
“臣知道。”
“你怎么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种麦子比种牡丹好。麦子能吃。牡丹不能。”
萧衍笑了。“本宫也这么觉得。”
赵崇种麦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赵大人这是老糊涂了,有人说赵大人这是被殿下点化了,还有人说赵大人这是跟沈大人较劲——你种麦子,我也种。看谁种得好。
赵崇不管这些。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不是上朝,是去看麦子。浇水、施肥、除草,比伺候牡丹还上心。他的老伴儿骂他疯了,把好好的牡丹拔了种麦子,像个农民。赵崇不听。他说,农民怎么了?大梁的根基就是农民。老伴儿说不过她,只好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