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赵崇请了太医给沈大人看耳朵。”

“本宫知道。李德全说了。”

“太医说，沈大人的耳朵是血气旺。不用治。”

“本宫也血气旺。怎么不红？”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殿下脸皮厚。不显。”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骂人越来越厉害了。”

“臣没骂人。臣是陈述事实。”

顾放笑出了声。“沈大人，你耳朵又红了。”

“嗯。”

“让臣摸摸。”

“不让。”

“就一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快点。”

顾放伸出手，碰了一下沈砚的耳朵。烫的，比白天还烫。他缩回手。“好了。”

沈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萧衍伸出手，把被子拉下来。“盖住了就看不到了。”

“看不到就看不红了。”

“本宫想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拉上去了。他的耳朵在月光下红得像两只小灯笼。

“殿下。”

“嗯。”

“臣想亲您。”

“亲。”

顾放侧过身，吻住了萧衍。这一次，他没有压低声音。他让沈砚听到了——嘴唇触碰的声音，呼吸交错的声音，心跳加速的声音。沈砚闭着眼睛，听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吻完了。顾放躺回去，喘了一口气。

“沈大人。”

“嗯。”

“好听吗？”

“好听。”

“哪里好听？”

“哪里都好听。”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三日，雪转晴。赵大人请太医给沈大人看耳朵。太医说不是病，是血气旺。赵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凉了。老奴觉得，赵大人也想血气旺。但老了，旺不起来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的耳朵是血气旺。太医说的。士兵甲问什么是血气旺，周猛说就是年轻。血气旺就年轻。士兵乙问赵崇呢，周猛说他老了，血气不旺了。士兵丙说那沈大人老了也会不旺，周猛说老了再说。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今天赵崇请太医看耳朵。太医说血气旺。不是病。不用治。殿下说想看。顾放摸了。说烫的。嗯。烫的。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赵崇明天会不会给自己的耳朵也请个太医。”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赵大人知道自己老了。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手还伸在被子外面。沈砚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顾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沈大人……耳朵……红的……好看……”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顾放的呼噜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

第88章 种耳朵

沈砚的耳朵红了整整七天，还没有消下去的迹象。第一天红，第二天紫，第三天紫红，第四天发亮，第五天开始反光，第六天李德全说沈大人的耳朵在黑暗里能当灯笼用，第七天——第七天，小公主又来了。

“哥哥！我来啦！”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萧衍手里的笔一抖，奏折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放下笔，叹了口气。

馒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钻到了床底下。它上次被小公主折腾了三天，瘦了两斤，这次说什么也不出来了。沈砚第二个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完了。

小公主冲进东宫，先跑到正殿，跳上萧衍的腿。“哥哥！我想你了！”

萧衍接住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你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母后说我在宫里太吵了，让我来你这里住几天。”小公主搂着萧衍的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馒头呢？沈大人呢？顾将军呢？那个板着脸的沈大人在哪？”

萧衍深吸一口气。“在厨房。”

小公主从他腿上跳下来，跑向厨房。萧衍跟在后面，心想：东宫今天要遭殃了。

厨房里，沈砚正在切菜。听到脚步声，他的手一抖，豆腐切歪了。他放下刀，转过身，小公主已经站在门口了，两个小揪揪一翘一翘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大人！我来了！”她扑过来，抱住沈砚的腿。

沈砚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公主——臣在切菜。”

“你切你的。我抱我的。”小公主把脸埋在他的围裙上，蹭了蹭。

沈砚低头看着她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摸摸头。他看向门口，萧衍站在那儿，嘴角带着笑。“殿下——”

“本宫不管。你自己应付。”

沈砚深吸一口气。他蹲下来，跟小公主平视。“公主，臣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