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公主从宫里回来。她跑进东宫，看到桌上那篮馒头，眼睛亮了。“馒头！好多馒头！”她伸手就要拿。

沈砚拦住她。“这馒头——不好吃。”

“不好吃也要吃。我饿了。”小公主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嚼了嚼，表情变得很微妙。“沈大人，这馒头——”

“嗯。”

“没放盐？”

“嗯。”

“谁做的？”

“赵大人。”

小公主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了。“赵大人种麦子种得好，做馒头做得不好。人各有所长。”

沈砚看着小公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说得对。”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赵崇做了馒头。没放盐。淡的。”

“本宫吃了一个。确实淡。”

“但他进步了。从石头变成了馒头。”

萧衍想了想。“赵崇这个人，虽然以前烦人，但他肯学。种麦子肯学，做馒头肯学。肯学的人，不会太差。”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殿下说得对。”

“沈爱卿，你教他种麦子，又教他做馒头。你对他真好。”

“臣不是对他好。臣是——对馒头好。”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嘴硬心软。”

“臣不是嘴硬。臣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就是嘴硬。”

沈砚发现自己说不过顾放，转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但他忘了，他的耳朵现在不红了，盖住了也没什么区别。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九日，晴。赵大人做馒头了。第一批硬得像石头。第二批没放盐。沈大人说淡的也能吃。老奴没吃。老奴牙不好。但老奴觉得，赵大人做的馒头，总有一天会好吃的。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赵大人做馒头了。士兵甲问好吃吗，周猛说不好吃。第一批硬，第二批淡。士兵乙问沈大人吃了吗，周猛说吃了。淡的也吃。士兵丙问为什么，周猛说因为沈大人对馒头好。不是对人好，是对馒头好。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赵大人做馒头了。第一批硬，第二批淡。第三批应该好了。他说下次放盐。记了。一勺。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赵崇什么时候能做出口味正常的馒头。”李德全说快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肯学。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吃了一个馒头。赵崇做的，放盐了，不咸不淡，刚好。他在梦里笑了。沈砚听到他的笑声，翻了个身，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

第94章 将军的爱情

顾放最近总在做一个梦。梦里他回到前世，站在太极殿上，萧衍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顾放，你太累了，朕送你解脱。”他端起酒杯，酒很烫，冒着热气，热气模糊了萧衍的脸。他想看清楚那张脸，但越看越模糊。他问臣能不能不喝，萧衍说不能。他又问为什么，萧衍说你累了。他说臣不累，萧衍说你累了，你从来不说累，所以朕知道你累了。他把酒杯端到嘴边，酒是苦的，比中药还苦。然后他醒了，睁开眼睛，左边是萧衍，右边是沈砚，蜡烛还亮着。他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萧衍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事。做梦了。”

“什么梦？”

“前世的梦。您给臣端酒的那个梦。”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顾放的脸，凉的。“本宫在这里。不是前世。是这辈子。”

顾放握住他的手，暖的。“臣知道。臣就是——梦到了。”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梦到什么了？”

“梦到殿下给臣端酒。苦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酒是苦的。但面是甜的。明天臣给你做面。放糖。”

顾放笑了。“沈大人，面不放糖。放糖不好吃。”

“那就放蜂蜜。甜的。”

“面也不放蜂蜜。”

“那你吃什么？”

“臣吃馒头。赵大人做的，没放盐的那个。”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你也吃？”

“嗯。淡的也能吃。”

沈砚没有说话。但在黑暗中，他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三个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早上，顾放醒来的时候，萧衍已经去上朝了，沈砚在厨房里做早饭。他穿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沈砚正在擀面，案板上的面团被擀得薄薄的，圆圆的。他切面，面条切得细细的，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