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23)
“李德全。”他喊了一声。
李德全从外面跑进来。“沈大人,什么事?”
“臣要弹劾。”
“弹劾谁?”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弹劾瞌睡虫。”
李德全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瞌、瞌睡虫?”
“嗯。朝堂上有瞌睡虫。不弹劾它,大臣们睡不安稳。”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发现沈大人说弹劾瞌睡虫的时候,跟说弹劾户部尚书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第二天早朝,萧衍刚坐下,沈砚就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朝堂上安静了。大臣们强撑着睁大眼睛,看向沈砚。赵崇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保持清醒。
“讲。”萧衍说。
沈砚从袖子里掏出奏折,展开,大声念道:“臣弹劾瞌睡虫!它自开年以来,盘踞朝堂,致使大臣们精神不振,昏昏欲睡。赵崇站着睡觉,礼部侍郎靠柱流口水,兵部侍郎眼皮打架,户部尚书头疼请假。此乃扰乱朝政之罪!臣请殿下下旨,驱除瞌睡虫,还朝堂一片清明!”
朝堂上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炸开了锅。
“瞌睡虫?”
“弹劾瞌睡虫?”
“沈大人是不是还没睡醒?”
赵崇站在人群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他站着睡觉的事,被沈砚当众说了出来。他被弹劾了——不是被弹劾站着睡觉,是被弹劾“被瞌睡虫附身”。这比弹劾他还丢人。但他不敢反驳,因为沈砚说的是事实。他确实睡着了,确实打呼噜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爱卿,你的弹劾,本宫准了。但怎么驱除瞌睡虫?”
沈砚想了想。“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用冰。冰能提神。每人发一块冰,揣在怀里。凉了,就不困了。”
萧衍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正月初八,滴水成冰。“沈爱卿,外面零下十度。再揣冰,他们不用等瞌睡虫,直接冻死了。”
沈砚又想了想。“那用辣椒。每人发一根辣椒,困了就咬一口。辣了,就不困了。”
萧衍看了看赵崇。赵崇的脸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羞愧还是被辣椒想象的。萧衍看向沈砚。“准了。李德全,发辣椒。”
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真发?”
“发。每人一根。困了就咬。”
李德全跑去御膳房拿了一筐辣椒,给每个大臣发了一根。大臣们手里握着辣椒,面面相觑。
“咬。”萧衍说。
赵崇第一个咬了一口。辣!他的脸从红变紫,眼泪哗哗地流,嘴巴张着合不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拼命扇着舌头,鼻涕...
萧衍看着满朝文武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还困吗?”
“不困了!不困了!”大臣们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比喊“吾皇万岁”还齐。
沈砚站在文臣列里,手里拿着辣椒,没有咬。他看了赵崇一眼。赵崇正用袖子擦眼泪,擦完眼泪擦鼻涕,袖子上全是。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退朝后,赵崇追上沈砚。“沈大人!你弹劾瞌睡虫,老夫服了!但你为什么要说老夫站着睡觉?多丢人!”
“臣说的是事实。事实不丢人。”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困了,臣弹劾让你困的东西。没弹劾你。你不用谢。”
赵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消息传到东宫,小公主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她听完李德全的话,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沈大人弹劾瞌睡虫?还发辣椒?大臣们辣得哭了?”
“哭了。赵大人哭得最厉害。他咬了一大口,舌头都肿了。”李德全学赵崇张嘴扇舌头的动作,差点把自己绊倒。
小公主笑得更厉害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下午,萧衍从御书房出来,看到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苗。
“沈爱卿。”
“臣在。”
“今天你弹劾瞌睡虫,本宫准了。辣椒也发了。明天要是他们还困呢?”
“再弹劾。”
“弹劾什么?”
“弹劾被子。被子太暖,让人不想起床。”
萧衍笑了。“弹劾被子?被子怎么认罪?”
“让它薄一点。薄了就不暖了。不暖了,人就醒了。”
“那冻着了怎么办?”
“多穿衣服。衣服也是被子的一种。穿厚了,被子薄了,一样暖。”
萧衍看着沈砚认真的侧脸。“沈爱卿,你讲歪理的样子,比讲正理还认真。”
“臣不讲歪理。臣讲的是道理。”
“道理有时候就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