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34)
“想殿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也是。”
“殿下一个人在京城,会不会觉得冷清?”
“有馒头。馒头陪他。”
“馒头会打呼噜。殿下睡不着。”
“殿下习惯了。你打呼噜,他也睡得着。馒头打呼噜,他也睡得着。都一样。”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是实话。”
两人隔着一堵墙,谁都没有说话。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沈大人。”
“嗯。”
“臣想亲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墙挡着。”
“臣可以过去。”
“门关着。”
“臣可以开门。”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今天累了。”
顾放笑了。“好。明天。”
第二天早上,顾放起来的时候,沈砚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本本,在记东西。记的是北境的早晨——天蓝,风小,冷,冻耳朵。
“沈大人,早。”
“早。”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
“臣没睡好。想殿下,想你。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打呼噜了。”
“臣没打。臣没睡着。”
“打了。臣听到了。呼噜声从墙那边传过来,很大。”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以为自己没睡着,其实睡着了。他以为自己在想人,其实在打呼噜。
“沈大人,你骗人。”
“臣不骗人。臣是御史。御史不骗人。”
顾放看着沈砚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二十七,晴。将军和沈大人到北境了。来信说,北境很好,百姓安居,将士用命。老奴放心了。老奴把东宫看好,等他们回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到北境了。士兵甲问北境怎么样,周猛说很好。百姓多,将士强。士兵乙问沈大人呢,周猛说沈大人摔了,官袍破了,自己补了。士兵丙问补得好吗,周猛说不好看,但能穿。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正月二十七,晴。到北境了。百姓安居,将士用命。韩将军老了,但精神好。刘二狗升了小队长。顾放笑了。臣也笑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顾放在北境,沈砚在北境。李德全问他看什么,萧衍说看天。天好看。北境的天应该也好看。
顾放在北境军营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北境的月亮比京城大,比京城亮。他想起沈砚说的“明天”。明天到了。他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干什么?”“臣想亲你。”“亲吧。”顾放俯过身,在沈砚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沈砚没有躲。他的耳朵红了。
第108章 北境
顾放和沈砚在北境待了三天,该看的看了,该查的查了,该记的记了。沈砚的小本本写了半本——百姓多少户,将士多少人,粮草多少石,城墙多高多厚,甚至连城里有多少口水井都记了。他记东西的方式跟弹劾一样——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沈大人,你连水井都记?”顾放凑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搬家。
“水井重要。打仗的时候,断了水源,城就守不住。”
“现在不打仗。”
“现在不打,以后可能打。记了,以后用得着。”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沈大人记水井,就像他练刀法一样——平时用不上,但不能不会。他正准备提议出去走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不是打架,不是吵架,是——哭。一个男人的哭声,很大,很委屈,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孩。
顾放走出去,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北狄人。穿着北狄的皮袍,腰里别着弯刀,满脸胡须,膀大腰圆,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谁啊?哭什么?”顾放走过去。
北狄人抬起头,看到他,哭得更凶了。“我——我是耶律雄的部下!耶律雄死了,我没仗打了!没仗打,我就没事干!没事干,我就闲!闲了就难受!难受就想哭!”
顾放愣了一下。“你是来报仇的?”
“不是!我是来求你们收留我的!我不要报仇!我要打仗!没仗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北狄人越哭越大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座会哭的山。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他说他不是来报仇的。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嗯。没仗打了,没事干,闲得难受。想参军。大梁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