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63)
“你赔什么?”
“赔——赔草。”
“草怎么赔?草长在地里。你把草拔下来给他?拔下来就死了。死了就不能吃了。不能吃就没用。没用就不要。”
北狄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耶律牛。他是北狄人,耶律牛也是北狄人。他说的话,耶律牛都懂。他编的理由,耶律牛都知道是编的。
“你赔钱。他的草值多少钱,你赔多少。”
北狄人的脸白了。“我没钱。我是放羊的。放羊的没钱。有钱就不放羊了。”
“那你赔羊。他的草吃了多少,你赔多少只羊。”
北狄人的脸更白了。“羊不能赔。赔了羊,我就没了。没羊了,就不能放羊了。不能放羊了,就没饭吃了。没饭吃了就饿。饿就——”
“够了。”耶律牛又打断他,再绕下去王小虎也要晕了。“你不赔钱,不赔羊。那你跟他商量。商量好了,就不用赔。商量不好,末将来判。末将判了,你执行。执行了,就没事了。不执行,末将抓你。”
北狄人和牧民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好。牧民要他赔三只羊,他只能赔一只。牧民说你家的羊吃了我家的草,一只羊不够。他说你家草值不了三只羊。两人吵了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耶律牛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吵。他听了半个时辰,听明白了。牧民家的草,确实值不了三只羊。但北狄人的羊吃了草,牧民心疼。心疼不是钱的问题,是感情的问题。他从小在那片草地上放羊,草被吃了,像孩子被打了。
“末将判了。赔两只羊。一只赔草,一只赔感情。”
牧民愣了一下。“感情也能赔?”
“能。感情值钱。不值钱就不会心疼。心疼了就要赔。赔了就不心疼了。不心疼了就好了。好了就不吵了。不吵了就和平了。”
北狄人也愣了一下。“感情值多少?”
“值一只羊。”
北狄人想了想,答应了。他赔了两只羊,牧民牵着羊走了。北狄人站在界碑旁边,看着自己的羊群,叹了口气。
“你亏了?”耶律牛问他。
“不亏。吃人家的草,该赔。该赔不赔,下次人家不让你放羊。不让你放羊,你就没地方放羊了。没地方放羊了,你就没饭吃了。”
耶律牛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带着王小虎走了。
“将军,你判得真好。”王小虎由衷地赞叹。
“不是末将判得好。是沈大人教得好。沈大人说,断案要断心。心顺了,事就顺了。事顺了,人就顺了。人顺了,天下就顺了。”
王小虎被绕晕了,但他觉得将军说得对。
沈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断案。羊吃草,赔两只。一只赔草,一只赔感情。感情值一只羊。有道理。心顺了,事就顺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初三,晴。耶律牛断案。羊吃草,赔两只。一只赔草,一只赔感情。老奴没见过这样的判法。但老奴觉得,感情值一只羊。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断案了。士兵甲问什么案,周猛说羊吃草。士兵乙问怎么判的,周猛说赔两只羊。一只赔草,一只赔感情。士兵丙问感情值多少,周猛说值一只羊。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四月初三,晴。耶律牛断案。羊吃草,赔两只。感情值一只羊。有道理。臣记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断案,会不会把感情判成一只羊。”李德全说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的感情就值那么多。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骑马回来。他手里牵着两只羊,是北狄人赔的。他把羊交给牧民,牧民高兴了。耶律牛看着牧民高兴的样子,自己也高兴。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129章 家书学写字
耶律牛当上将军之后,想家了。不是想北狄,是北狄的娘。他娘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帐篷里,没人照顾。他写了好几封信,让人带回去。信是找人代笔的,因为他不会写汉字。代笔的人写完了,他看不懂。让人念,念完了,他忘了。忘了就不知道写的什么,不知道写的什么就不放心,不放心就睡不着。
“沈大人,末将想学写字。写汉字。”沈砚正在看麦苗。北境的麦苗比东宫的长得快,因为北境的春天来得早。听到耶律牛的话,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学写字,要练。练了才能会。会了才能写。写了才能寄。寄了才能到家。到家了娘才能看。看了才能放心。”
耶律牛被绕得有点晕,但他抓住了重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