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一拳打死野猪？”

“周猛说的。”

“周猛是谁？”

“顾将军的副将。”

萧衍点了点头。“周猛说的，不一定对。顾放确实体弱，太医署的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赵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还有谁反对？”萧衍扫了一眼朝堂。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从明日起，顾放上朝可坐。”

退朝后，顾放被一群大臣围住了。

“顾将军，恭喜恭喜！”

“顾将军，您真是太厉害了！”

“顾将军，晚上一起喝酒？”

顾放应付了几句，好不容易脱身，走到萧衍面前。

“殿下，您刚才说的‘体弱多病’，是不是太假了？”

“假吗？”

“假。一拳打死野猪的人，体弱多病，谁信？”

“太医署的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不信也得信。”

顾放叹了口气。“殿下，您为了臣，连太医署都买通了？”

“不是买通。是命令。”萧衍看着他，“本宫的话，就是命令。”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发现自从回了京城，萧衍越来越霸道了。在北境的时候，还会跟他商量。回了京城，直接下命令。

“殿下，”他弱弱地说，“臣能不能提个意见？”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不想听。”

顾放：“…………”

行吧，殿下您赢了。

下午，顾放去军营。

士兵们看到他，齐刷刷地行礼。“将军好！”

“好。”顾放走到演武场，周猛正在带兵操练。

“将军！”周猛跑过来，“您的伤好了？”

“好了。”

“那今天练不练？”

“练。”

顾放脱了外袍，拿起一把刀，走进演武场。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练刀了，手痒得不行。

一套刀法下来，浑身是汗。但很痛快。

“将军威武！”士兵们齐声喊道。

顾放收刀，笑了。“继续练！”

“是！”

傍晚，顾放回到东宫，浑身是汗。他走进厨房，想找点水喝，看到沈砚正在做晚饭。

“沈大人，有水吗？”

沈砚指了指灶台上的水壶。“自己倒。”

顾放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了。

“今天去军营了？”沈砚头也不抬地问。

“嗯。练了一会儿刀。”

“伤好了？”

“好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别太用力。伤口虽然拆线了，但还没完全好。”

顾放愣了一下。“你...

“因为你的右臂，还在微微发抖。”沈砚转过头，看着他，“用力过猛，肌肉会抖。”

顾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确实在微微发抖。他都没注意到，沈砚却注意到了。

“沈大人，”他说，“你观察得真仔细。”

沈砚的耳朵红了。“不是观察仔细。是——”他没说下去，转过身，继续炒菜。

“是什么？”

“没什么。”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想的全是“我在乎你”。

“沈大人。”他开口。

“嗯。”

“谢谢你。”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关心我。”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关心。是——”他又没说完。

“是什么？”

“是习惯了。”

顾放笑了。“好。是习惯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爆开的声响。

萧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进去打扰，因为他知道，这是顾放和沈砚之间的事。他插进去，反而不好。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四月十四日，晴。

殿下下旨，将军上朝可坐。

大臣们反对，殿下不听。

将军说“太假了”，殿下说“本宫的话就是命令”。

老奴觉得，殿下越来越霸道了。

但将军好像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练刀了。

士兵甲：将军的伤好了？

周猛：好了。

士兵乙：将军练得怎么样？

周猛：还是那么猛。

士兵丙：那沈大人不用担心了。

周猛：沈大人还是担心。他说将军的右臂在抖。

士兵们：……沈大人观察得真仔细。

沈砚（在厨房里，炒菜）：

他说“谢谢你关心我”。

（锅铲翻飞）

不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