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94)
“沈大人。”顾放走过去。
沈砚抬起头,把手缩到桌子底下。“你怎么来了?”
“李德全说你手肿了。”
“没有。”
“让我看看。”
“真的没有。”
顾放叹了口气,绕到他身边,蹲下来,拉起他的手。肿了,肿得很厉害。手指关节都肿得看不出形状了。
“这叫没有?”顾放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碍事。”
“不碍事?你的手肿成这样,叫不碍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受伤?习惯硬撑?习惯什么都不说?”顾放的眼眶红了,“沈砚,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觉得只要不死,就不算严重?”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骂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你自己了,就‘不碍事’、‘习惯了’。”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我对自己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手肿了也不看太医,切了六次手也不吭声。这叫对自己好?”
沈砚沉默了很久。“顾放。”
“嗯。”
“你在担心我?”
顾放愣了一下。“废话。”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好。我去看太医。”
顾放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值房,走向太医署。路上遇到萧衍,萧衍看到沈砚的手,皱了皱眉。“怎么肿成这样?”
“写字写的。”沈砚说。
“写什么写那么多?”
“弹劾顾放的奏折。”
萧衍:“…………”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沈爱卿,本宫说了,你的奏折留中不发。你不用写那么多。”
“臣是御史。御史的职责就是写奏折。”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爱卿,你这个人,真是——嘴硬。”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是嘴硬。臣是——”
“是什么?”
“是尽职。”
萧衍和顾放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太医署。
太医令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到沈砚的手,吓了一跳。“沈大人,您这是写了多少奏折?”
“不多。”
“不多能肿成这样?”太医令一边给他敷药,一边唠叨,“您这手,至少要休息半个月。不能写字,不能拿重物,不能——”
“不能做饭?”顾放插话。
太医令看了他一眼。“不能。手都不能动,怎么做饭?”
顾放和沈砚同时沉默了。
“沈大人,”顾放开口,“你休息。饭我来做。”
沈砚看着他。“你会做吗?”
“会。你教过我了。”
“教了三天。”
“三天够了。”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能吃。殿下说好吃。”
“殿下说的是客气话。”
顾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信心。他做的番茄炒蛋,萧衍说好吃,但沈砚说“凑合”。他做的红烧肉,萧衍说好吃,但沈砚说“太甜”。他做的清蒸鱼,萧衍说好吃,但沈砚说“太老”。
“沈大人,”他弱弱地说,“臣会努力的。”
沈砚叹了口气。“算了。你做吧。不好吃也得吃。”
顾放笑了。“好。”
太医令在旁边看着两人,忍不住插话:“沈大人,这位是?”
“顾放。”沈砚说。
“顾将军?”太医令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一拳打死野猪的顾将军?”
顾放:“……是。”
“您会做饭?”
“在学。”
太医令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顾放,...
顾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得对。”
从太医署出来,沈砚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沉默了很久。
“沈大人。”顾放叫他。
“嗯。”
“以后,你别一个人扛着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
“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跟殿下都在。”顾放认真地说,“你不是一个人。”
沈砚的眼眶红了。“好。”
两人站在太医署门口,看着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顾放笑了。“谢什么?”
“谢你关心我。”
“你关心我那么多次,我关心你一次,你就谢?”顾放看着他,“沈大人,你跟我,不用谢。”
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好。不谢。”
远处,萧衍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他知道,这是顾放和沈砚之间的事。他插进去,反而不好。他转过身,回了正殿。因为他相信顾放,也相信沈砚。他们在一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