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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102)

作者:楠泠 阅读记录

陈虎跪下去,双手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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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

书房里铺满了舆图。

两人对着图上的山川关隘过了三遍——銮驾走哪条路,哪几处隘口容易被设伏,京城里赵家和靖王最可能联手的时间窗口在哪里,北境韩铮接应的暗号怎么对。

三遍过完,该说的全说了。

书房安静下来。

霍无咎等了一阵,开口:“殿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萧长宁从案角拿起一只小竹筒,递过去。里头是他配的食疗方子,卷得紧紧的。

“路上风沙大,你胃寒的毛病该犯了。每日卯时空腹煎服。”

声音压得很低。

“不许偷懒。”

霍无咎接过竹筒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他的手忽然覆上来,按住萧长宁还搁在桌面上的手腕,拇指蹭过腕骨凸起的那一点,一下,又一下。

“殿下。”

“……放手。”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沉下去,“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你。”

萧长宁把手抽回去,目光沉了。

“我是太子,不是你笼子里的雀。这话不许说第二遍。”

霍无咎盯着他,过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没什么温度。

“那臣换个说法。臣不在的日子,殿下若瘦了哪怕一斤,臣回来就赖在东宫不走了。谁的旨意都不好使。”

萧长宁瞪他。

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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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天还黑着。

承天门前铁甲森列,三千御林骑依次出城。

萧长宁着太子冕服,立在城楼下恭送圣驾。

霍无咎骑乌骓行在队列中段,一身玄铁甲,头盔压得低。经过萧长宁面前时他没停马,没行礼,没回头。

只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极快地侧了一下脸。

目光扫过萧长宁的眉眼,烫了一下,便收回去,催马向前,没入铁流。

萧长宁站着没动,看着车马的尾巴拐过长街尽头,彻底消失。

晨风往袖口里灌。

怀里的手炉已经冷透了。

他没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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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离京不到两个时辰,靖王的折子就送到了太极殿。

萧长宁坐在监国案后拆开来看。

——请奏以“宗室辅政”旧制,推举荣亲王、瑞郡王协理朝政。

折子上附了三位宗室亲王的联名花押。措辞客气,字字都在削他的权。

萧长宁从头看到尾,把折子合上。

“来得倒快。”

他压着嗓子说了这四个字,随即叫人。

“传令。明日起,本宫移驾太极殿正殿理政,启用天子御案。”

冯道年一愣,旋即躬身领命。

“另外——东宫大门即刻落锁。除本宫亲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陈虎。”

“属下在。”

“你的人两班轮值,十二个时辰不断。我三丈之内,须有你的人。”

陈虎单膝落地。

冯道年刚走出门槛,顾云从对面廊下跑过来了,满头是汗。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截到的条子,进门时脚下打了个趔趄。

“殿下——赵崇安没走。”

萧长宁端茶的手悬在了半空。

“出城十里,他以年老体弱为由折返。此刻已回相府,闭门不出。”

皇帝离京。

赵崇安留京。

靖王发难。

同一天,三件事,扎堆来了。

萧长宁慢慢放回茶盏,指尖却没松。

他的视线落在那封靖王的折子上,一寸一寸往下沉。

窗外寒风灌进来,案头还剩半截灯芯,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灭了。

殿内陷入一片昏暗。

萧长宁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考我?

还是想看我死?

他抬手,将那封折子,缓缓撕成了两半。

第52章 殿下,臣想你了

碎纸原封送回靖王府的时候,冯道年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附个批语。

萧长宁没抬头。

“不必。”

——靖王若连撕碎的折子都看不懂,也就不配读他写的附言。

萧长渊确实看懂了。

那两片齐整的碎纸从信封里倒出来,他攥着纸边,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长史在一旁小心地问要不要拟一道新折子,被他抬手挥退。

茶盏扫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第二天,萧长宁搬进太极殿正殿。

御案上的黄缎铺展开来,监国宝印端端正正地落在案角。

消息传出不到半日,京城大小官员的脸色换了一轮又一轮。

赵崇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一步。

他虽闭门不出,相府的门客却四散奔走。

两天之内,京城茶坊酒肆就多了一套说辞:太子以阴人之身坐天子御案,僭越礼制,国将不宁。

顾云拿着摘抄来的流言底稿,气得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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