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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128)

作者:楠泠 阅读记录

“你说说,里面的东西,去哪了?”

萧长宁抬起眼。

父子二人隔着茶几对视。安息香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儿臣不知。”

皇帝笑了笑。

“不知道?”

“赵崇安入狱前做了什么,儿臣未曾留意。或许他早就取走了,或许,里面根本就没放过东西。”

皇帝放下茶盏,身子往后靠了靠。

“长宁啊。”

“儿臣在。”

“明天,你就是大运朝的储君了。有些话,今天说完,明天就不该再提。”

萧长宁垂下眼帘。

“父皇请讲。”

“朕想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殿内很安静。

安息香即将燃尽,最后一缕烟歪歪斜斜地散开。

萧长宁把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要的,是父皇明天亲手交到儿臣手中的东西。”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好。”他说,“那就好好歇着。明天大典——别让朕失望。”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太监跟在后面,将门轻轻带上。

殿内重归寂静。

萧长宁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凉。

方才那番话,他说的是实话。

他要的,就是储君之位。

其他的东西,不急。

这是一场交易。

他用那份副本的“沉默”,换取储君之位的“安稳”。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萧长宁松开攥了许久的手。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深红的指甲印。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明天,三月初三。

他想。

其实,他也一夜没睡。

第66章 满朝朱紫,不及他一身绛红

三月初三。

卯时差一刻,霍无咎骑马到了乾清宫侧门。

他换了一身新甲。

左卫营的黑铁甲穿不上大典,礼部昨日送来的银鳞甲,做工极精,每片甲叶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霍无咎在马上坐了半炷香,把肩甲的扣链调松了两回——不是尺寸不对,是手上没处搁。

门开了。

萧长宁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身白色斋服未换,头发用那根玉簪松松挽着,身形清瘦挺拔,带着新折竹节般的清冽。

他看见霍无咎,脚步停了一停。

“你几时到的?”

“寅时。”

萧长宁眉头动了动:“寅时?等了一个时辰?”

“路上骑快了些。”

霍无咎翻身下马,伸手去接他腰间的包袱。

两人沿宫道往东宫走。

天刚蒙蒙亮,宫灯还没撤,橘色的光一团一团地坠在地上。

侍从提灯跟在后面,隔了七八步的距离。

“昨夜睡了没有?”霍无咎问。

“睡了。”

霍无咎扭头看他的眼睛,萧长宁的下眼睑有一层淡青。

“殿下说谎。”

“你也没睡。”萧长宁扫了一眼他手背上新添的茧子,那是握刀柄磨出来的。

霍无咎咧嘴:“臣练功。”

“一整夜?”

“不练睡不着。”

萧长宁没再说。

两人并肩走过长长的甬道,靴子踩在石板上,一轻一重。

到东宫时天已经亮了。

冯道年带着一群侍女等在正殿外,见人回来,赶紧迎上去:“殿下,吉服已备好。”

萧长宁进了内室更衣。

大典冠服是礼部半月前送来的,玄色衮袍,十二章纹,金线绣的龙纹从肩头铺到膝下。冕冠是新制的,白玉珠旒十二串,每串垂到眉间。

冯道年替他系玉带时,手抖了两下。

跟了太子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今天反而稳不住。

“冯叔。”萧长宁叫了一声。

冯道年鼻子一酸:“老奴在。”

“系紧些。”

冯道年应了,使劲眨了眨眼,把玉带扣得一丝不苟。

外间,霍无咎也在换衣服。

他的正妃礼服是绛红色的,绣着云纹,比甲胄轻得多,穿上去反而浑身不自在。

腰封系了三遍,不是太松就是歪。

陈虎在旁边看不下去,伸手要帮忙,被霍无咎一胳膊肘杵开。

“将军,您把结打反了。”

“少废话。”

折腾了小半刻钟,总算穿戴齐整。

霍无咎走出来的时候,萧长宁刚好从内室出来。

两个人在廊下照面。

霍无咎看着玄色衮袍里的萧长宁,脚步停住了。

冕冠压着他的眉,白玉珠旒晃动,每一串都在日光里折出冷白的光。

萧长宁也在打量他,目光从绛红礼服的领口一路扫到靴尖,最后落在他那根歪掉的腰带上。

“过来。”

霍无咎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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