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犯君(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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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起了秋雨。
雨滴砸在青瓦上,声音细密。
萧长宁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雨幕。
冯道年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殿下,这是霍将军吩咐厨房熬的姜汤。说是……下雨冷,让您喝了驱寒。”
萧长宁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
“他自己喝了吗?”
“将军说他火气旺,用不着。”冯道年作答。
萧长宁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味很重,辣意顺着喉管烧下去,胃里很快暖和起来。
他把碗放下。
“传话给偏院,明天早朝,让他滚起来穿好朝服。”
冯道年立刻应声退下。
偏院里,霍无咎听到传话,把手里的兵书一扔。
陈虎在旁边问:“将军,咱们明天真去上朝?那病不装了?”
“装个屁。”霍无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赵崇安的雷已经埋下了,靖王的粮也快截到了。老子再不出去活动活动,他们还真以为北境军死绝了。”
次日清晨。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寒意。
萧长宁走出东宫正殿,霍无咎已经穿戴整齐等在阶下。
一身玄色朝服,腰背挺直。
萧长宁走过去。
“病好了?”
“托殿下的福,全好了。”霍无咎跟上去,落后半步。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看到活蹦乱跳的镇国将军,几位大人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
薛怀远盯着霍无咎看了半晌,转头去看赵崇安。
赵崇安捏着朝珠的手收紧。
萧长渊站在亲王的位置上,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玉扳指磕在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下头。
“霍无咎,你的病好了?”皇帝问。
霍无咎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响。
“回陛下,臣底子好,加上太子殿下悉心照料,已经痊愈。今日特来销假,愿为陛下、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霍无咎咬重了“悉心照料”四个字。
萧长宁站在前排,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赵崇安出列了。
“陛下,既然霍将军身体大好,那巡防营的差事……”
赵崇安面色阴沉。孙克明查了三天,巡防营的窟窿大得能把整个兵部填进去。
霍无咎抢先开口。
“丞相大人,臣这病好了,但太医说,不宜操劳过度。巡防营事务繁杂,臣怕是力有不逮。孙大人这几日打理得井井有条,臣就不夺人所爱了。”
赵崇安猛地攥紧了笏板。
不夺人所爱?
皇帝看着底下的交锋。
“既然如此,孙克明继续暂代巡防营。霍无咎,你休养几日,过阵子西山秋点兵,你要给朕好好操练。”
“臣遵旨。”霍无咎磕头谢恩。
退朝后。
赵崇安走得极快,连招呼都没打。
萧长渊拦住了萧长宁的去路。
“皇兄,徐州那边传来急报,说北境军哗变,拦了我的运粮车队。这事,皇兄怎么看?”萧长渊盯着地砖的纹路。
萧长宁低头理了理袖口。
“北境军缺衣少食,哗变也是情理之中。靖王殿下既然奉命押运秋粮,安抚沿途将士,也是分内之事。怎么,殿下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萧长渊冷笑。
“是不是哗变,皇兄清楚。拿朝廷的秋粮去填北境军的肚子,皇兄好算计。”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长宁拂袖,“有这功夫在这里质问我,不如赶紧想办法把粮食凑齐。国库还等着你的秋粮入库呢。”
萧长渊看着萧长宁的背影,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石。
霍无咎走过来,撞了萧长渊的肩膀一下。
“靖王殿下,借过。”
萧长渊被撞得退了半步,怒视霍无咎。
霍无咎根本没理他,快步追上萧长宁。
长街上,两人的背影并肩。
“徐州那边得手了。”霍无咎说。
“我明白。”萧长宁答。
“晚上吃什么?”
“闭嘴。”
第26章 将军爬床,太子默许了!
晚膳摆在东宫偏殿。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萧长宁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玉兰笋。
霍无咎坐在对面,把一盘烧鹅推了过去。
“多吃肉,太瘦了。”
萧长宁没理他,继续吃笋。
顾云从外面走进来,停在三步外行礼。
“殿下,户部尚书刘安在府里摔了三个茶盏。靖王殿下的车队刚进城,少了一半的粮食。刘安正满世界借粮填亏空,在书房里转得鞋底都要磨破了。”
萧长宁放下了筷子。
“他借不到。江南的米商早被林海打过招呼。京城里的粮仓,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卖给户部?”
顾云低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