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47)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很大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光的眼睛,但他在看。
“陆爸爸以前也不说话吗。”
“以前有一段时间不说话。后来遇到了林爸爸,慢慢又开始说了。”
“林爸爸你也是被陆爸爸领养的吗。”
林见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算是。我们是互相领养的。他领养了我,我也领养了他。”
小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显然对这个概念还没有完全理解。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把熊往枕头旁边挪了挪,给林见腾出一小块位置。
“熊熊说晚安。”
第95章 幼儿园风波
小宇到别墅半年后,林见和陆厌宁商量着送他去幼儿园。
林见提前做了一次心理评估。
选择性缄默已基本缓解,在熟悉环境中可以自如交流,在陌生环境中仍需要适应期,但不再完全关闭语言功能。
夜惊频率从最初每天发作降到了每周一次以下,最近两周只发作了两次。
可以尝试正常的社会化环境。
他选了一家离诊所有几条街的私立幼儿园,每个班只有几个孩子,老师有特教背景。
园长姓陈,四十多岁,说话声音很温柔。
林见把小宇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她——创伤背景、选择性缄默史、夜惊史、对陌生环境需要适应期。
陈园长点了点头,在入园登记表上写了一行备注。
“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进班陪读。我们这里不强迫孩子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
第一天是林见送去的。
小宇抱着熊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教室里那些不认识的小朋友和墙上五颜六色的手工作品,脚步停住了。
林见蹲下来。
“我在这里等你。你进去看看,如果不喜欢,我们就回家。”
小宇看了他很久,然后自己走进了教室。
下午放学,林见去接他。
小宇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小椅子上,熊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哭,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晚饭时他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然后他把自己关进了儿童房。
林见站在儿童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很轻的声响。
不是哭——是把积木一块一块摞起来又推倒,再摞起来再推倒。
他轻轻推开门。
小宇坐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积木。那块红色长方块被他攥在手心里。
“小宇。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
小宇没有抬头。
他把那块红色积木摞在最上面,然后看着整座积木塔又倒了。
积木滚到林见脚边。
“他们说我是怪胎。”
林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捡起来。
“谁说的。”
“班上的小朋友。他们说我没有妈妈。说别人家都有妈妈,我没有。说我是怪胎家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哭腔,不是在告状。
是那种把大人世界里泼过来的脏水当成事实在陈述的语气。
林见把他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在床沿上坐下。
“你不是怪胎。你妈妈是发生了意外才离开的,不是她不要你,不是你的错。你有两个爸爸——这件事本身从来都不是错。”
小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红色积木。
“为什么他们没有说别人,只说我了。”
“因为他们没见过不一样的家庭。他们只见过一种——爸爸妈妈和孩子。他们觉得只有那种是对的。但他们错了。家庭有很多种样子。每一种都是对的。”
小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红色积木放在枕头旁边。
“熊熊也是我的家人。”
“对。熊熊也是。”
晚上小宇睡着后,林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这件事告诉陆厌宁。
陆厌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明天我去幼儿园。”
“你打算怎么做。”
“不找家长吵架。不吓唬小孩。我去讲一个故事。”
第二天上午,陆厌宁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打了领带。
他站在幼儿园教室门口,旁边站着陈园长。
教室里几十个小朋友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这个又高又严肃的叔叔。
小宇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熊放在膝盖上。
他看到陆厌宁进来时眼睛睁大了一点。
“小朋友们好。我是陆叔叔。我今天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陆厌宁没有坐在陈园长给他准备的小椅子上。
他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来,让自己和小朋友之间的高度差缩小一些。
“从前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他很怕打雷。每次打雷他都要爬到妈妈和爸爸的床上。有一天晚上,雷声特别大,家里突然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