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52)
林见没有催他,也没有站起来去看他在写什么。
他去浴室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翻开那本《百年孤独》。
翻到上次读到的那一页,还没开始看,陆厌宁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
“写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厌宁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深蓝色的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他在封口处滴了几滴深红色的火漆,用拇指用力按了一下。
火漆上印出他指纹的纹路。
然后他在信封正面写了一行字——“给二十年后的林见。陆厌宁。”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放在书桌上,站起来。
“你的信呢。”
“还没写。”
林见把书合上,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信纸。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陆厌宁用过的那支钢笔。
笔杆还是温热的,残留着陆厌宁掌心的体温。
他写得很流畅,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写了满满一页,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几行。
写完之后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好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另一个深蓝色信封里。
在封面写了一行字——“给二十年后的陆厌宁。林见。”
两个人拿着各自的信封走到花园里。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铺在花园石板小径上。
草药地的薰衣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栀子花树苗已经长到一人多高。
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陆厌宁站在栀子花树下,用铁锹在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坑。
大概两掌深,刚好能放下两个铁盒子。
铁盒子是林见提前准备好的——两个旧茶叶罐,外面用防水塑料袋裹了几层,用胶带缠紧。
他把装着自己信的茶叶罐放进坑底。
陆厌宁把自己的茶叶罐并排放进去。
两个人蹲在栀子花树旁边,用手把泥土一捧一捧盖在茶叶罐上。
盖完之后陆厌宁把土踩实。
他的赤脚踩在泥土上,脚趾微微蜷起。
“二十年后再挖出来。”
陆厌宁把铁锹靠在树干上。
“好。到时候别忘了位置。”
林见笑了笑。
“如果忘了,就让小宇帮我们找。他那时候二十五岁,应该挺有力气的。”
“二十五岁。他可能比我还高了。”
“有可能。你一米八几,他要是超过你——”
“超过就超过。我那时候已经四十八岁了。”
“四十八岁也不矮。”
两个人并肩站在栀子花树下。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肩膀上。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手臂挨着手臂,肩膀靠着肩膀。
陆厌宁忽然握住林见的手,十指扣紧。
“林见。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也谢谢你,让我留在这个世界。”
林见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月光落在陆厌宁掌心里,照亮那些被钢笔尖戳破的细小划痕。
“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二十年后再看。”
“你能保密二十年吗。”
“能。我锁在盒子里,埋在地下,谁也看不见。包括你。”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一句话。就一句。”
陆厌宁想了想。
“我写了——你的豆浆打得太稠了,以后少放黄豆。”
林见低下头笑出声来。
“你憋了半天就写了这个。”
“不止。还有别的。但那句是最后一行。”
“好吧。二十年后我再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
“那你写了什么。”
林见把他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放下来。
“我写了——你煮的米饭水放得太少,以后多加一点。还有——陆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这句是小宇让我代笔的。”
“小宇也知道你写信。”
“知道。他说要给二十年后的陆爸爸写一句悄悄话。我就帮他写了。”
“……他真的叫我陆爸爸。”
“叫了快两年了。你每次听到耳朵还是会红。”
陆厌宁没有反驳。
他把林见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栀子花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摩擦,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围墙上的橘猫蹲在月光下舔爪子,偶尔抬头往这边看一眼,然后继续舔。
第99章 基金会两周年
阳光心理创伤救助基金会成立两周年。
两年里,基金会从一个小小的诊所附属机构,发展成了全市最大的心理创伤援助平台。
累计救助了三百多名创伤儿童,建立了专业的心理援助网络和转介体系。
方医生的烧伤康复中心成了基金会的定点合作单位,市儿童医院上个月刚签了转介协议。
林见把诊所二楼整层改造成了基金会的秘书处和团体治疗室,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