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03)+番外
他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低到不需要用力去握什么东西来压抑什么情绪。
沈砚看着那只放松的、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的笑。
他担心过剧情修正力会把顾星辞和李云澈推到一起,担心过那些被写好的情节会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方式找上门来,担心过自己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随时可能被替换掉。
但那些担心在今天晚上,在看到顾星辞听到“李云澈”三个字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那个瞬间,像被人从底部抽掉了支撑的积木塔,哗地一声,散了。
车开得不快,顾星辞开车一向不赶。
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慢慢过渡到安静的住宅区,又从住宅区过渡到那段他很熟悉的、两边种满银杏树的路。
冬天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路灯的照射下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层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有钱人住这么偏远到底图什么”。
现在他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知道答案。
图一个可以安静下来的地方,图一个不用应付任何人、只跟想待在一起的人待着的地方。
车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沈砚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九。”
【在的。】
“霍比斯那边股东大会的行程,帮我确认一下具体日期。我要订机票。”
009的程序核心微微震了一下,那感觉像一个系统在说“终于”。
【好的,宿主。需要预订几个人的机票?】
沈砚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顾星辞。
那人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轮廓分明,眉眼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挂着一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很浅很浅的弧度。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雪后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的光落在小区步道两侧的积雪上,把白色的雪染成了一种温柔的、接近于月光的颜色。
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像一颗一颗嵌在夜色里的、不会熄灭的星星。
“两个。”沈砚在心里说。
009没有再问。
夜色还在继续,车灯的光柱在小区干净的路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扇面,照着前方那条他走了很多遍的、通往那栋亮着灯的房子的小路。
第43章 规则正在补全
机票订好的时候,沈砚正在书房里整理霍比斯股东大会的资料。
009的动作很快,从确认行程到出票成功,前后不到十分钟。
购票成功的短信发到手机上时,屏幕亮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另一条短信又进来了——同一个航班,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目的地,乘客姓名是顾星辞。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翻那份股东大会的议程草案。
顾星辞在客厅。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大概是什么新闻节目,偶尔有一两句完整的话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字正腔圆的,像背景音乐一样在整栋房子里慢慢飘着。
沈砚听了一会儿,觉得这种声音不吵人,甚至有点让人安心,像房子里不止他一个人醒着的证明。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由远及近。
沈砚没抬头,手继续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PDF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门被推开了,顾星辞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沈砚余光扫到那点亮光,觉得那个人大概也在看同样的内容,航班号、出发时间、座位号,还有那个紧挨着的、写着两个人名字的预订记录。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我就喜欢看你怎么了”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长时间的、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否真实存在的那种注视。
那种目光不重,不烫,但存在感很强,像冬天的阳光,温度不高,可你没办法忽略它。
沈砚被看得有点心慌。
说不清慌什么,大概是“擅作主张”这件事本身让他不太确定自己的位置。
他订票的时候没有问顾星辞要不要去,下意识地觉得不需要问。
那个人问“几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就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然后出门带伞一样自然。
但这种“自然”在他的认知里是危险的信号,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把另一个人的存在当成了自己决策的默认选项。
他从触控板上抬起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没有规律,就是随意地敲着,哒,哒哒,哒,像某种不太熟练的、在练习时才会出现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