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83)+番外
那是一种和上辈子沈砚放手时很像的东西。
"上辈子我错过的,这辈子我追过。"傅衍之的声音稳下来了,尾音里有了一丝平时不太有的洒脱,"追不到,不丢人。"
他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来。他整了整袖口,把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搭在胳膊上,然后看向顾星辞。
"顾总。"
顾星辞抬头看他。
"这辈子我做的那些事,我不道歉。"傅衍之的语气平静,"但有一件事我得承认——你比我勇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那丝温和的弧度,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至少你敢把人留下。我只敢等。"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砚。"
沈砚抬起头看他。
"这辈子好好过。"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上辈子欠沈砚的,这辈子——就当我还了。"
然后他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发酸。那个穿深灰色风衣的身影在光里停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把阳光关在了外面,咖啡馆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暖的、带一点咖啡香气的暗调。
沈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很久。
顾星辞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一直没离开。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些?"顾星辞问,声音有点哑。
沈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还剩一半的拿铁,杯沿上的奶泡已经消下去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咖啡油脂浮在表面上。
"昨天晚上。"沈砚说,"想了一夜。"
顾星辞没再问了。
他松开沈砚的手腕,改成了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指缝里,十指交握。
沈砚没有挣开。
窗外的阳光照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衍之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融入了街角那片光里,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开了,就再也找不到痕迹。
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了。
傅衍之还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声不响的。
第75章 终章(上)
咖啡厅里的钢琴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换成了另一首更轻快的,旋律像踩着碎步一样在空气里跳。
沈砚把手从顾星辞掌心里抽出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带着一股微微的涩,但他没放下,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化什么。
顾星辞看着他,目光没动,但眼神里的东西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刚才他是紧张的、绷着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现在那根弦松了一点,虽然还没完全松开,但至少能弹出一个完整的音了。
"你在想什么?"沈砚放下杯子问。
顾星辞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窗外。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举着气球跑过,后面跟着一个追不上的大人。他看着那个画面,眼神却有点涣散,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在想傅衍之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块没化开的糖。
"他说我比他勇敢。"
沈砚挑了挑眉:"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顾星辞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转回头,看向沈砚,目光认真了一些。
"不对。我觉得我不是勇敢,是自私。"
沈砚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他说的那种'敢把人留下'——本质上还是'不问对方要不要'。"顾星辞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他选择放手,我觉得留下才是对的。但其实是一样的。我们都在替对方做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顿了一下,像是也被自己说出来的东西砸中了。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午后的阳光落在桌面上、和咖啡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的那种轻。不是那种"你说得很好笑"的笑,是"原来你也想明白了"的笑。
"你什么时候想通这个的?"
"刚才。"顾星辞老实回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又收了起来,"你说'被需要一次比被忽略一辈子值得'的时候。"
他低下头,拇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弧线,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其实我也怕。"
"怕什么?"
顾星辞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落在沈砚的手上——那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骨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写字写出来的。
"怕你哪天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的事,"他说,"然后发现,你其实更想选傅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