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77)+番外
他的目光在顾星辞环在沈砚腰间的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沈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明白了,打扰了”的意思,但不算太诚恳。
顾星辞没有接他的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人的脸,目光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觉得看一眼都多余。
“离他远点。”
声音不大。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语气词的润色,没有“请”字打头,也没有“好吗”结尾。
就那么干干脆脆地扔出来,像扔一块石头,落在地上的时候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宴厅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附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小插曲。
水晶吊灯的光线从头顶落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又分开。
沈砚端着那杯香槟,嘴角的弧度维持在一个礼貌的、得体的、不会让人看出任何破绽的角度。
他其实有点想叹气。
被迫营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想笑的时候得笑,不想站的时候得站着,不想被人搂着腰的时候不能推开,因为推开了一个人,就得解释为什么推开他,而解释的结果往往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那只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顾星辞的体温隔着两层西装的布料传过来,不算烫,但存在感极强,像一团不大不小的火,贴在他腰侧,烧得不旺,但一时半会儿灭不了。
对面那人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顾星辞一眼,嘴角弯了一个“行吧”的弧度。
他退后了半步,重新拉开了社交距离,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那个动作做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我不跟你争”。
“顾少的人,明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但分寸拿捏得不错,没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顾星辞没有回应。
那人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融进了人群里。
深色西装的背影在灯光下晃了几下,被几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挡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另一头,正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握手。
沈砚目送他走远,然后偏过头看着顾星辞。
“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星辞的回答快得像不需要思考。
沈砚看着他那张绷着的脸,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大概在六成左右。
说认识吧,看表情确实不太像认识的人。
说不认识吧,那股敌意又来得太直接了,不太像一个陌生人应该得到的待遇。
沈砚把香槟杯放到餐台上,伸手按了按顾星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松一点,”他说,“你勒到我了。”
顾星辞的手指松了一些。不多,从“紧紧箍着”变成了“圈着”,沈砚的肋骨终于有了多一点的呼吸空间,胸腔可以正常扩张了。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酒会还在继续。
音乐换了首节奏更慢的曲子,不知道是谁点的,大提琴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低沉、缓慢,像有人在用很粗的弦拉一个很长的音。
远处的落地窗映着宴会厅里的灯光和人的影子,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只手。
顾星辞的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此刻微微收拢着,指尖陷在西装面料的褶皱里。
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放松,就那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介于“宣示”和“习惯”之间的力道。
沈砚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重新看向宴会厅里的人群。
那个人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大概是觉得没趣,去找别的目标搭讪了。
沈砚端起那杯香槟,终于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微微的刺痛和一点果香的余味,不算难喝,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好喝到想再来一杯。
“那人是谁啊?”沈砚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认识。”顾星辞还是那三个字。
沈砚偏过头看着他。
顾星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下颌线还绷着,嘴角那抹微笑已经收起来了,但眼神里的那层冷意还没完全退干净。
他不是在生气,沈砚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他更像是在戒备什么,像一只已经发现了猎物但还没决定要不要扑上去的猫科动物,身体绷着,瞳孔微缩,所有的感官都调到了最高频率。
沈砚觉得有点好笑,但没笑出来。
他把酒杯放回餐台上,转过身,正面对着顾星辞。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因为这个转身的动作换了一个角度,但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位置,像长在了那里。
沈砚伸手整了整顾星辞的领带。其实没歪,但他需要找个事情做,不然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不说话,气氛会变得很奇怪。